第173章 聪明药81 | 聪明药(终)

    第173章 聪明药81 | 聪明药(终) (第3/3页)

    我拿着笔,笔尖对着空白的卷纸,坐了很长时间。

    旁边的人已经开始写了,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我听着那个声音,脑子里空白,不是找不到立意,是找不到我。

    我想写,但我不知道该用谁的声音写。

    用朝阳的声音?朝阳会怎么写这题?朝阳会把它写成一个关于蜕变的故事,关于一个人如何主动选择成为更好的版本,他会把论点写得很漂亮,会引用他记忆里储存的那些适合这种题目的句子,会在结尾给出一个格式正确、情感浓度达标的升华。

    但那不是真的。

    那是表演。

    我第一次,没有办法分清楚哪个声音是我的,哪个声音是我应该给出的答案,哪个声音是真实的,哪个声音只是一个格式正确的文本。

    铃声响了。

    我的作文是空的。

    我把那张卷子翻过去,放进书包,站起来,收拾东西,跟着人群走出教室。走廊里声音从四面八方过来,我走在那些声音里,感受到一种极度的、安静的抽离,像一个人站在一条河里,水流过他的腿,他感觉到水是凉的,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脚。

    那天晚上,我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字。

    写完之后看了很久。

    那行字是:如果那个声音不是我的,我还剩下什么。

    “我们一样。”

    我们不一样。

    “我们一样。”

    我们……不一样。

    “我们一样。”

    我们一样。

    那句话最后一次浮上来的时候,我没有感到愤怒,也没有感到悲哀,我感到的是一种非常安静的、几乎是释然性质的东西。像是一场我一直假装没在进行的争论,终于停下来了。

    是的。

    我们一样。我们一样。我们一样。

    “我是朝阳。”

    朝阳是什么?

    我在脑子里找那个答案,那个一直在那里的、支撑其他所有东西的答案,找了很久,找到的是一个我自己给自己的定义:我是一个更好的版本,我有理由在这里。

    更好的版本。

    第二十三名,差三个名次,那道大题的第三问,十二分钟,空着的半页草稿纸。

    林晓兰说然后呢。

    冷听白考完去玩了。

    我躺在床上,天花板是灰的,宿舍里很安静,我听见林旭影身体的呼吸,听见窗外偶尔有风,听见林旭影身体的心跳,那些声音都很真实,但我躺在那些声音里,感觉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空旷。

    有个人的声音最后一次传过来,是一道很轻的女声,她说:“累了吧。”

    我没有回答她。

    但我想,如果我还有力气回答,我会说:

    是的。

    很久了。

    比你知道的更久。

    我叫朝阳。

    我消失了,或者说精神意义上的死了。

    现在。

    我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