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沾血

    第469章 沾血 (第3/3页)

三个县的土路,过了两条没有桥的河——水浅,直接开过去,车轮碾着河底的鹅卵石,车身颠得像是要被拆散架。

    天擦黑的时候到了清河县城,她找了一家国营旅社住了一晚。

    房间在三楼,窗户朝着一条窄窄的巷子,能听到远处火车经过时的汽笛声。

    她躺在硬板床上,盖着浆洗得发硬的被子,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一遍地盘算着明天到了农场之后的每一步。

    如果唐耀宗唐耀祖还在农场里,她要亲眼看着他们被关在高墙后面,然后把丁维钧的批条原原本本地记下来,回去写成举报材料。

    如果他们已经被人接走了——

    她没有往下想。

    第二天一大早,她在国营早点铺里吃了两个烧饼一碗豆浆,给吉普车加满了油,继续往北开。

    越往北,路越不好走,两边的庄稼地逐渐变成了荒地,又变成了泛着碱花的盐碱滩。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味——不是臭,是某种酸涩的、带着泥土腥气的气味。

    偶尔能看见几排白杨树,被风吹得歪歪斜斜地倒向一边。

    终于,在一大片盐碱滩的尽头,她看到了那堵灰色的高墙。

    高墙不算太高,大概三米左右,墙头上拉着铁丝网。

    墙外是一圈干涸的排水沟,沟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大门是铁皮的,刷着灰色的漆,漆皮剥落了好几处,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板。

    门柱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清河农场”。

    这个劳改农场的规模并不大,也就三十多亩地。

    分为三个分场。

    其中,一场关押的是成年男犯,主要干农活,种麦子、挖水渠、搬石头。

    三场关押的是成年女犯,主要干纺织和缝纫,给劳保用品厂代工棉衣棉被。

    而二场——齐薇薇在来之前已经打听过了——主要关押的是十六岁以下的少年犯,而且是穷凶极恶的那一种。

    不是小偷小摸,不是逃学旷课,是杀人放火抢劫那种,年纪虽小,手上已经沾了血的未成年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