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血路
第二百四十章 血路 (第3/3页)
人贴到对方身前。
两人距离近到鼻尖相抵,血腥气混杂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他……叫我……带你回家。”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胸腔震动溢出的血泡。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金属额头携残存最后一缕焚蚀本源,狠狠撞向刀王鼻梁。
金身境肉身防御极强,可薇拉本源附带的蚀灼之力穿透皮肉,灼烧其内腑经脉,刀王痛呼着松开长刀。薇拉顺势夺过九环刀,未挥刀劈砍,反手刀柄全力重击对方心口。
“咚!”
刀王受重创连人带马向后退开三丈,直直摔进路边沟壑,捂着剧痛灼烧的内腑,半天无法起身。
剩余黑甲骑兵彻底被这惨烈一战吓破胆,调转马头四散奔逃。
薇拉独自站在官道中央,单手拄着夺来的九环刀勉强支撑躯体,剧烈机械喘息声持续不断。每一次能量循环,都从躯体缝隙飘出带血丝的白色本源碎屑,断裂的右臂不受控制下垂,血液顺着金属指尖不断滴答坠落地面。
她没有追击溃散骑兵。
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踉跄走回残破石碑旁。
林墨依旧倚靠在石面上,双眼半睁,模糊视线牢牢定格在向自己走来的身影。视线虽浑浊,他却看得清晰:她外层衣料尽数撕裂,小腿仿生躯体被马蹄踩踏凹陷变形,传感面罩下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路……开了?”林墨气若游丝,勉强扯出一丝虚弱笑意。
“嗯。”简短一字回应。
薇拉屈膝半跪,小心翼翼将林墨重新挪回自己后背,动作比之前生涩迟钝,本源流失带来的力量衰减清晰可见。林墨完好的右臂轻轻环住她脖颈,刻意避开自己断裂的断臂,全身重量大半压在她尚且完好的右肩。
“放我……下来。你走……我能爬……”他依旧执着劝说。
薇拉没有回应,等背负稳固后,抬脚踢起路边一根断裂旗杆充当拐杖,借力缓缓站直身体。
她没有回头望向危机四伏的帝都,也没有踏上平坦官道,径直拐进路边荒草丛生、乱石密布的山岗小路。
身后地面拖出两道漫长痕迹:一道是旗杆拐杖戳出的浅坑,一道是林墨无力垂落的脚掌,在黄土里划出一条绵延不断的血沟。
云层缝隙终于漏下一缕夕阳金辉,斜斜洒落荒芜山岗,映照前方满身血污的机械背影,和背上奄奄一息、摇摇欲坠的残破人影。
沟壑中的刀王捂着灼烧剧痛的内腑,静静目送二人消失在乱石深处,终究没有下令追击。焚蚀本源灼伤了他的金身根基,强行追杀只会留下永久修为隐患,隘口人马死伤惨重,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才能重整队伍。
薇拉踩着尖锐碎石,深一脚浅一脚向着荒山更幽深的暗处前行。灵枢过载警报在意识深处持续尖啸,她刻意屏蔽所有预警信号,不予理会。
前行片刻,林墨高热昏沉,脑袋无力倚靠在她颈侧,意识模糊间无意识低声呢喃:“……慢点……薇拉……”
她前行的脚步骤然顿住,极其轻微地应了一声:“嗯。”
随后微微调整脊背姿势,缓冲颠簸,让背上的人躺得更安稳,再次迈步,一步步走向暮色笼罩的深山。
身后那条由尸体、鲜血铺就的生路,慢慢被渐浓的暮色彻底吞没。
天快要黑透,但逃生的路,依旧在二人脚下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