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暗河

    第一百五十七章:暗河 (第3/3页)

宽得能开汽车。尸群从地道里涌出来,直接到了核心区大门口。”方晴的声音很平,但何成局能听出那底下的寒意。

    “地道。”何成局重复了一遍,脑子里瞬间闪过在南京时那条未登记的地铁隧道,以及那些嵌满红色晶体的墙壁。他猛地意识到,武夷山基地的覆灭,很可能不是单纯的军事失败。有人,或者某种东西,早就在他们脚下挖出了通路。

    “余素汐,你带人把水电站地基周围仔细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暗洞、溶洞、人工管涵,什么都行。”何成局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这里有地道,我们要在它们用之前把它堵死。”

    余素汐应了一声,带着几个水系异能者转身离开。她的背影在雾中变得很淡,像一道融进山色的水痕。

    傍晚时分,苏晚又传来了新的消息。不是震动,而是声音。她趴在河谷北侧的一片高地上,听到了南方山线后传来节奏分明的鼓点,每一下都像直接锤在耳膜深处。那鼓点里夹杂着某种极低沉的哨音,断断续续,像风穿过一根巨大的空心骨。

    “它在清场。”苏晚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夹着风声和一点压抑的喘息,“在把周围的小型尸群赶过来,给后面的大部队当探路石。这是丧尸皇常用的手段。如果我猜得不错,明天天亮前,第一波就会到河谷入口。”

    何成局站在水电站的挡墙上,向南方望去。雾气已经散尽,河谷的轮廓在暮色中像一道逐渐合拢的伤口。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按在墙头,指尖下,掌心那个印记忽然又热了起来,像有一小簇火从皮肉深处往外烧。他翻开手掌,看见那印记比昨晚更淡了,却在边缘多出一圈极细的蓝线,像一弯极小的月牙。

    他想起昨晚做的梦。梦里他站在一片灰色平原上,天是深紫色,地是半透明的晶体。远处有一道光柱从天顶垂落,光柱里有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他朝光柱走,脚下每踩一块晶体,都感觉自己轻了一分。那声音又响起来,说“第三层快满了”。然后他就醒了。

    “你到底在变成什么东西……”他对着自己的掌心低声说了一句。风把他的话吹散,像从未存在过。

    入夜后,营地实施灯火管制。所有火堆被压进铁桶里,只留几盏用电池供电的红光小灯在楼道间亮着。哨兵全部上了消音位。苏晚和魏团长的人分布在河谷两侧的高地上,每隔十分钟用暗号传递一次情报。小武的腿打了夹板,但依然跟在大刘身边,一瘸一拐地检查北面山口的雷区。铁志军用废钢管和炸药做了二十二枚绊发雷,比计划多了两枚,其中两枚被他安在了水电站正门外的石桥两侧,用细如发丝的铜线横在脚踝高度。

    何成局在控制室里看了一夜的地图。柳惠珍给他送了两次水。第一次他喝了几口,第二次只润了润嘴唇。陈雨桐进来换过一次药,重新包扎了他的左肩。那伤口愈合的速度让她吃惊,新生的肉芽已经填满了最深的裂口,只剩表面一层淡红色的疤。她没说什么,只是用指腹在伤疤边缘轻轻按了按,然后系紧绷带。何成局握住她的手,停了两秒。陈雨桐没抽开,只是用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声音很轻:“别又死了。”

    凌晨三点四十分,第一声尖叫从南面的河滩上传来。

    那声音尖利刺耳,不像人的,也不像丧尸的,更像山壁被某种力量生生撕开时发出的声响。何成局抓起枪冲到挡墙上。夜色极浓,南方的天幕像一整块没有边际的黑布。苏晚的信号灯已经在高地上闪起来:红色,连闪三次。敌袭。

    何成局抬起手,对身后跟来的方晴说:“开灯,照河滩。”

    方晴朝墙下打了声呼哨。三盏用汽车电瓶改装的探照灯同时亮起,惨白的光柱切开夜幕,直直照向河谷。河滩上白花花一片,无数丧尸正从河床里、草丛里、石头后面涌出来,像一锅煮沸的米粥泼在了大地上。它们踩着浅水冲过来,有些被河底的石头绊倒,后面的便从它们身上踩过去,形成一层层翻滚的肉浪。而在那肉浪的最前方,有七八个格外高大的身影,体型将近三米,背部长满棘刺,正是丧尸领主。

    “机枪准备。不用请示,全部自由射击。”何成局的声音冰冷而清晰。他说这话时,左掌心那团带着蓝意的光已经无声地浮了起来,照着他的半边脸,像在脸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