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暗河

    第一百五十七章:暗河 (第1/3页)

    水电站的第一夜并不平静。雨下到后半夜才停。谷底的水汽被风卷起来,贴着河面慢慢爬升,把整座水电站裹进一层灰白色的薄雾里。哨兵换了三班,火堆始终保持在三处以上,照着挡墙前的开阔地和两侧的山脚。没有人敢让火灭掉。即便是在末日第三年,黑暗也依然是比丧尸更让人恐惧的东西,因为它让人无法看清,无法判断,只能靠想象去填补那些看不见的空隙。

    何成局靠坐在控制室二楼的窗台上,膝盖上横着那支从南京带出来的步枪。他睡了一会儿,但睡得很浅,每次有夜鸟掠过头顶都会醒。醒了他就看看楼下火堆旁换岗的士兵,看看远处河面上泛起的细碎反光,然后闭上眼,继续靠耳朵捕捉周围所有的声音。雨停了以后,山谷变得出奇安静,静得能听见十里外某处山涧跌落石壁的响动。

    凌晨四点,他感到胸口发闷,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肺叶上。这种情况从塌山之后就开始出现,起初只是偶尔几秒,后来变成断断续续的几分钟。唐婉晴说是能量反噬引起的呼吸肌痉挛,给他开了些药,但药不多,只能省着用。他坐直身体,做了几个深呼吸,把胸口那股压迫感一点点压下去。就在这时候,苏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天快亮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何成局侧过头。苏晚站在门口,披着方晴的外套,外套太大,下摆一直垂到她膝盖。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眼底还是青黑色,像被烟熏过。她手里拿着个铝制水壶,壶嘴还在冒热气。

    “南边有信号。”她说。

    何成局从窗台上下来,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是热的,里面加了点苦艾草,喝进嘴里先是苦,回过来又有一丝凉。他跟着苏晚走到三楼的小平台上。天还没有大亮,东边山脊后透着一道很窄的灰白色,像一块被反复擦过的旧布。苏晚指了指南方的山线,压低声音:“就在那一线后面,有规律的地面震动。不是尸潮移动的那种杂音,是单个的,很重,频率很慢。”

    “多远?”

    “二十公里左右,可能更近。隔着一座山,不好判断。但方向明确,正南偏西。”苏晚把外套裹紧了些,声音在晨风里微微发颤,“它在沿着河走。很慢,但一直在走。”

    何成局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来找我们的。”

    苏晚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们从象鼻岭撤出来时,北侧山道被炸断,正面塌方带又堵得严严实实,按理说丧尸皇应该被挡在那边的废墟北面。但水电站所在的山谷并非与象鼻岭完全隔绝,西面那条旧矿轨和谷底河道在地势最低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狭窄走廊,如果尸潮足够多,或者丧尸皇足够聪明,完全可以沿着河床绕过来。苏晚之前就提醒过,河谷地带的地质太软,不利于防守,但当时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魏团长和刘明义昨晚去西面布置地听阵了。”苏晚补了一句,“他的感知没有我细,但土系异能者能通过地面波判断地下空腔和流沙层,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地下的情报。”

    何成局点点头。魏团长和徐铁山、刘明义、葛红是浙江基地残部里少数几个活到现在的职业军人。他们带出来的兵不多,但个个都是和尸潮反复绞杀过的老手。尤其是刘明义,他的土系异能在核爆之后的地道挖掘中派上过很大用场。何成局已经把西面防务交给了他们。

    天亮后,何成局召集了核心人员在控制室开会。这栋楼是水电站的主体建筑,钢筋混凝土结构,窗户大多被木板封死,只在朝南的方向留了几个射击口。一楼大厅里横七竖八地堆着沙袋和从附近村庄搜来的旧家具,中央用石块搭了个简易沙盘。沙盘是按照苏晚和余素汐的侦察结果堆的,谷底河流、山脊走向、窄轨路线都用不同颜色的泥土标了出来。

    “我们目前的位置在这里。”余素汐手里拿了根细木棍,点在沙盘中央偏北的位置,“水电站建在河湾内侧,三面是山,南面是唯一开阔的河谷。如果尸潮从南方来,我们可以依托挡墙和厂房打。但如果它们从西面山脊翻过来,或者从北面山后绕到我们背上,这地方就是个棺材。”

    “北面山后有路吗?”方晴问。她的右肩还没完全恢复,吊着一条布带,但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

    “有。一条旧时林场巡山道,很窄,人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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