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重庆 (第2/3页)

物辗转到了重庆。文物装了十二口大木箱,每一口都用铁钉封死了,钥匙挂在他脖子上,睡觉都不摘。

    隰衡和林守拙第一次见面是在系里的教员聚餐上。聚餐在学校食堂,食堂是一间大棚子,竹墙石棉瓦,跟教室一样。菜很简单——一碗回锅肉,一盘炒青菜,一盆豆腐汤,米饭管够。林守拙喝了几杯酒后,话多了,开始讲他在南京做考古的往事。

    "你知道吗,"林守拙端着酒杯,眼睛有点红,"我在安徽寿县挖出来一批竹简。楚国的。竹简上的文字我研究了十年。"

    "什么内容?"

    "一篇史官的私人笔记。写得很好,文风古朴,像是春秋中期的东西。但奇怪的是——"他停了,酒杯举在半空,"竹简上反复出现一个人名。"

    隰衡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人名?"

    "隰衡。"

    空气忽然安静了。周围的声音还在——筷子碰碗的声音、别人说话的声音、远处嘉陵江的汽笛声——但隰衡听不见了。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你再说一遍。"

    "隰衡。"林守拙把酒杯放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这个名字在竹简上出现了至少七次。最早的一次是作为人名——'隰衡者,随国史官之徒也。'后面几次出现的语境不同,但名字一样。我对比了竹简的书写风格和用词习惯,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写的——但问题在于,最早的那一条是春秋中期的笔法,后面几条的笔法逐渐变化,最后一条已经接近战国末期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守拙推了推眼镜,"这批竹简不是一时写成的。而是跨越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但名字始终是'隰衡'。"

    隰衡的手指在酒杯边缘摩挲。杯子是粗瓷的,边缘有一道缺口,划手指。

    "你想过另一种可能吗?"

    "什么可能?"

    "比如——隰衡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称号。或者一个字。子子孙孙都用同一个名字。"

    林守拙摇了摇头。"我考虑过。但不对。竹简上的'隰衡'用的是第一人称——'余隰衡'、'衡自幼'。称号不会用第一人称。这是同一个人。"

    他看着林守拙。

    林守拙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林守拙的眼神很清澈——一个做了一辈子学问的人的眼神,不世故,不圆滑,看见什么就是什么。

    "隰先生,你怎么了?"林守拙问,"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酒喝多了。"

    林守拙没有追问。他收回目光,继续喝酒。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其实我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那批竹简里有些文字用的是楚国方言,但语法结构却跟中原的一致。这说明写竹简的人不是土生土长的楚国人,他是从别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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