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
追踪 (第1/3页)
隰衡开始追踪巫逐。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拉贝不知道,安全区的其他中国志愿者不知道,那个带消息来的老兵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做这件事。
追踪巫逐不是追踪一个普通人。巫逐可以化身任何人——两千年来他化过秦国的书吏、汉朝的方士、唐朝的僧侣、宋朝的道士。他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你不注意的人。在人群里,他是那个你看完就忘的脸。
但巫逐有一个习惯改不掉。
他喜欢"高处"。
隰衡花了两千年才发现这个规律。巫逐永远会想办法站到比他周围的人更高的位置——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高,是信息意义上的高。他要能看到全局。他要做那个画地图的人,而不是地图上被画的人。
在南京,这意味着他会靠近决策中心。
日军的决策中心在南京鼓楼一带——那是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的所在地。但巫逐不会待在司令部里,他不是一个军官,他太显眼了。他会在司令部附近。在能接触到核心信息、但不被核心人物注意到的位置。
隰衡用了一天时间摸清了鼓楼周围的情况。鼓楼被日军占了,周围三百米内是军事管制区。往东三百米是原来的中央大学,现在是日军的后方医院。往北是一条大街,街面上有几栋大楼,挂着各种日语招牌——特务机关、宣抚班、慰问所。
他在第二天混进了鼓楼附近的一个难民收容点。
收容点设在一座教堂里。教堂是一个法国神父办的,门口挂着一面法国国旗,日军暂时不进来。收容点里有三百多人,每天有两顿稀粥,大家挤在教堂的长椅上过夜。长椅是橡木的,漆面磨光了,露出底下浅黄色的木纹。隰衡睡在最后一排,背靠墙壁,脚缩在椅子上。教堂里的空气混浊,弥漫着汗味、药味和一种说不清楚的腥气——是恐惧的味道。他闻得出来。
他在教堂里待了三天。白天给难民看病——他确实懂医术,这两千年来积累的民间药方够他开一副像模像样的方子——晚上就睡在教堂的长椅上。他一边看病,一边跟进出教堂的人聊天。
三天以后,他发现了一条线索。
教堂附近有一栋二层小楼,原来是某个政府官员的私宅。日军占了南京以后,这栋楼没有被征用为军事设施——它变成了一间"资料室"。资料室是干什么的,没人知道。但隰衡注意到一件事:每隔两天,有一辆军用卡车会停在资料室门口,从车上搬下来几箱文件。搬文件的人不是普通士兵——他们的军衔至少是中尉以上,动作很小心,像搬的是瓷器。
更让他注意的,是从资料室进出的人。
大多数人都是日本军人,但有一个不是。那个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戴一顶礼帽,身材瘦削,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像一个普通的文官。他的脸——隰衡远远看了他一次——很普通。不胖不瘦,不高不矮,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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