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
百年 (第2/3页)
幕后人物躲在太监身后,就能绕过所有的朝堂规则——不需要科举、不需要官衔、不需要面对文官系统的审查。他只需要影响一个人的决定,就能撬动整个天下。
隰衡在药铺的后院里坐了一整夜。桂花落了满地,香气浓得几乎呛人。
他在想一个问题:巫逐为什么选择王振?
答案不复杂。王振的野心够大、胆子够大、能力够小。这三样加在一起,就是一个完美的傀儡。一个有野心但没能力的权力者,最需要"高人"指点——而巫逐最擅长的就是扮演"高人"。
更让隰衡警惕的是巫逐的终极目的。
王振不过是一颗棋子。巫逐真正的目标——隰衡花了很多年才想明白——不是控制某一个皇帝或者某一个朝代。他要的是"混乱的最大化"。每一次混乱,他都趁机扩大自己的暗网;每一次战争,他都趁机收编新的人脉。他的终极目标是让天下永远处在一种"半乱不乱"的状态——不够乱到改朝换代,也不够稳到不需要他。
这种状态需要高超的手腕来维持。太稳了,他就失去价值;太乱了,他自己也会被波及。巫逐就像一个在悬崖边走钢丝的人——他不能停,一停就会掉下去。
正统十四年,巫逐打破了平衡。
那一年八月,瓦剌也先率大军南侵。王振怂恿英宗御驾亲征。隰衡在南方的药铺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手里的药杵掉在了地上。
他知道结果。
土木堡。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英宗被俘。
巫逐在推动这场灾难。
隰衡放下了一切,连夜北上。他在路上用了二十天赶到北平,到暗线的北平节点时,发现局势已经不可收拾——朝廷上下乱成一锅粥,守城的兵力不到十万,朝中大臣有的主张南迁、有的主张死守。
他没有去找巫逐。他找到了暗线中最可靠的一个节点——一个在北平城中开了三十年棺材铺的老头。老头姓孙,七十多岁了,背驼得像一张弓。他见隰衡的第一句话是:"许先生,你要做什么?"
"找到也先的进军路线。"
"你要给朝廷送信?"
"不。"隰衡说,"我要给一个人送信。"
"谁?"
"于谦。"
于谦当时是兵部侍郎。在隰衡的记忆中,这个人是明朝中期少有的硬骨头——不是刘伯温那种看透一切的硬,而是一种更朴素的、带着执拗的硬。他知道朝廷的烂摊子有多大,但他不打算跑,只打算扛。
隰衡通过暗线给于谦送了一封信。信的内容极其简短——他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以"北平一介草民"的名义,提供了瓦剌军的三条可能的进军路线,以及北京城防的三个薄弱点。这些信息全部来自他两千年积累的军事直觉——他见过太多次北方游牧民族南侵了,从匈奴到突厥到蒙古,套路从来没有变过。
信送出去以后,他在北平城中又做了另一件事。
他去找了巫逐。
不是去对抗。是去确认。
他在北平城东的一间茶馆里,见到了那个"吴先生"。
巫逐化身的"吴先生"比他想象中更像一个普通人——中等身材,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