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

    老兵 (第1/3页)

    赵孤城——这是那个老兵的名字。真定府人,从军二十年。只是这个名字不是他自己先说出来的,而是隰衡后来从他的行囊里翻到的一块木牌上看到的。木牌是军中的身份牌,正面刻着"赵孤城"三个字,背面刻着所属部队和入伍年份。

    那天晚上,隰衡煮了一锅粟米粥,把白天在巷口买的半只鸡切了,两个人就着油灯吃了顿饭。赵孤城吃了三碗,把碗底的粥都刮干净了。隰衡看着他吃饭的样子——筷子夹得又快又准,碗端到嘴边时喉咙一动,半碗粥就下去了。这是吃惯了军粮的人才有的吃法,不嚼,只吞。

    吃完饭,赵孤城把碗放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他看了看隰衡,说:"你这人也怪。"

    "怎么怪?"

    "我一个当兵的,浑身是伤,你让我进屋吃饭,连怕都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隰衡把碗收了,去灶台边洗。

    赵孤城跟着走到灶台边,靠在门框上。屋里太小,他一站,就显得更挤了。他的脑袋几乎碰到了屋顶的椽子。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他说,"杀人的。打了二十年仗,杀了多少人我自己都数不清。"

    "我知道。"

    "知道还让我进来?"

    隰衡把碗放在架子上晾干,转过身来看着他。灯光照在赵孤城的脸上,那道刀疤在阴影里像一条黑色的蜈蚣。

    "我活了两千年。"隰衡说。

    赵孤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声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撞,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你这书呆子有意思。"他笑完说,"两千年。那你是妖怪了。"

    "差不多。"隰衡说。

    赵孤城又笑了一阵,笑到咳嗽。他咳了好一会儿,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等他直起身来,眼眶有些发红。他用手揉了揉眼睛,鼻子吸了一下。

    "行。你说两千年就两千年。"他说,"反正我见过的事也够多了,多你一个活了两千年的也不奇怪。"

    他没有追问。隰衡后来想,也许赵孤城并不相信他说的话,但那不重要。对于赵孤城这种人来说,一个人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了什么。隰衡让他进屋、给他饭吃、没有多问,这就够了。

    第二天,赵孤城没有走。他在隰衡的院子里——如果那个三步宽的过道算院子的话——蹲了一整天,帮隰衡劈柴、挑水、修围墙。他干活很猛,一只手照样能把柴劈得整齐,斧头举过头顶,落下去的时候准准地劈在正中间。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