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

    暴露 (第2/3页)

逐确实做的是同一件事:定义什么值得被记住。

    但他不愿意承认。因为如果他承认了,就等于承认巫逐的做法在逻辑上并非不可接受——那他就失去了对抗巫逐的全部理由。

    "苏蕙是个聪明人。"巫逐转身准备离开。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聪明人的代价总是最大的。"

    隰衡的手攥紧了。

    他知道这是一个威胁。但他不能对巫逐动手——他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意愿。巫逐不是凌骁,不是赵孤城——他不是可以用刀剑解决的敌人。巫逐是一种力量,一种弥漫在整个天下的、无形的力量。你可以抵抗他,但你无法消灭他。

    夜风吹过天文台的高台,带来远处坊间隐约的犬吠声。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个清瘦笔直,一个矮壮沉稳。两个活了一千多年的人,在同一片月光下对峙。

    远处传来一声夜鸟的叫声,尖锐而短促,像是什么东西被惊动了。然后又恢复了寂静。整座长安城都在沉睡——不知道有两个千年不死的存在正在天文台的高台上,进行着一场也许会影响天下文化走向的对话。

    高台上的风更大了。苏蕙放在案几上的星图纸被吹得沙沙作响。那些纸张上的数据——三年的心血、无数个深夜的观测——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是要飞起来。

    隰衡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场对话——那是在秦国的咸阳城外,巫逐还叫范衍的时候。那时候的巫逐比现在锐利得多,像一把刚开刃的刀。而现在的巫逐更像一条深不见底的河——表面波澜不惊,底下的暗流却足以吞噬一切。

    "你变了。"隰衡说。

    "是。"巫逐坦然承认。"你也变了。以前的你只会记录。现在的你会保护。会保护的人,才值得做对手。"

    "巫逐。"他在巫逐身后叫了一声。

    巫逐停下脚步。

    "你怕吗?"

    巫逐回过头。"怕什么?"

    "怕有一天你控制的东西太多,多到你连自己在控制什么都不知道了。"

    巫逐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种笑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古老的疲倦。那种疲倦不是身体的——是灵魂的。是一个活了一千多年、操控了一千多年的人才会有的疲倦。

    "你比我想象的更了解我。"

    然后他走进了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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