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塞

    边塞 (第2/3页)

在骑兵冲过来的前一刻把少年推进了一条窄巷,两匹马挤不进来,骑兵挥刀砍在墙上,溅起的碎土打在隰衡脸上,划破了他的颧骨。他趁着骑兵调转马头的空隙,拉着少年从另一头跑了。

    他们在黑暗中跑了整整一夜。穿过倒塌的房屋、燃烧的粮垛、散落的牲畜尸体。隰衡的左肩每跑一步都疼得发麻,但他不敢停。少年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隰衡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拎起来继续跑。

    途中他们经过小镇中央的那口老井。井台被砸坏了,辘轳断成两截扔在地上。井口冒着烟——匈奴人往里面扔了火把,想污染水源。隰衡看了一眼,井水还没完全被毁,但已经浑了。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明天,不,天亮了以后,得帮城中的人清理这口井。

    他这种不合时宜的冷静让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身边的人在死,房屋在烧,而他的大脑已经在想善后的事了。也许这就是活了四百多年的代价——你来不及悲伤,因为你太清楚悲伤没有用。

    匈奴骑兵劫掠了小镇后并没有攻城——他们的目标只是财物和粮食,不是一座有城墙的边城。天亮时,骑兵带着满载的辎重北撤了,马蹄声渐渐远去,像退潮的海水。

    隰衡和少年在城墙根下坐了下来。少年的伤口已经凝固了,血和泥混在一起,糊了半张脸。他浑身发抖,嘴唇发白,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满地狼藉的小镇和几缕尚未散尽的青烟。小镇里安静得可怕,连鸡鸣狗吠都没有了。

    "你叫什么?"隰衡问他。

    "周……周虎。"声音在打颤。

    "多大了?"

    "十四。"

    "家在哪?"

    周虎摇了摇头。"我是跟隔壁村的张叔来的。张叔说边上有饭吃,当兵能吃饱。"

    "张叔呢?"

    周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在血迹斑斑的脸上冲出两道浅色的痕迹。隰衡不需要问——他在混乱中看到了那个被马蹄踏倒的中年人。他当时想伸手去拉,但一匹马已经踩了过去。

    隰衡把他带到了军医那里。军医叫老赵,是个四十多岁的粗汉,手上全是老茧和疤痕,指甲缝里常年嵌着洗不掉的药渍。他给周虎处理了伤口——额头上一道长长的口子,左臂被碎木片划了一道。都不致命,但需要清洗和包扎。

    "你这小子命大。"老赵一边缝合一边说。周虎咬着牙,一声不吭。隰衡站在一旁看着,左肩的疼痛开始减退——骨头在自行愈合了。他悄悄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没有外人注意到。

    接下来的日子,隰衡留在边城帮忙。他用几十年积累的草药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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