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晒帐夜

    第八十三章 晒帐夜 (第2/3页)

 可她倒完,愣住了。

    布袋里还有第四枚钉。

    一枚铜钉,比她那三枚略大一圈,钉帽上的锈色不一样——她的三枚是暗红的锈,这枚是青黑的锈。

    更要命的是,这枚钉,是热的。

    "这不是我的。"小满的声音发紧,"我的布袋是新布,我只装了三枚。"

    齐师傅捏起那枚钉,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变了。

    "桐油味。新鲜的。"他说,"这枚钉,今夜刚从什么东西上拔下来——拔它的人,手上有汗,钉上的汗还没凉透。"

    屋里所有人都站住了。

    今夜祠堂里,还有第二拨人。

    "会是谁?"李志成问。

    "不知道。"炜杰缓缓地说,"但能进祠堂内院、能拔钉、还能不声不响把钉混进小满布袋的——这不是外人。这是有人故意留给我们的。"

    "留钉干什么?"

    "报信。"季掌柜盯着那枚钉,"钉是信。青黑锈,桐油新——这是从一本很老的账上拔下来的。有人今夜也在祠堂里'借'东西,借完,顺手把钉塞给了你们。"

    "为什么塞给我们?"

    "让你们知道——"季掌柜一字一字地说,"祠堂里能拔钉的,不止你们。"

    炜杰拿起那枚热钉,翻来覆去地看。钉帽上,青黑的锈里,隐隐约约有一道刻痕。

    他拿到灯下,眯起左眼。

    刻痕是一个字。很小,笔画瘦得像算盘珠子:

    顾。

    "顾惟深。"李志成脱口而出。

    "不是他。"炜杰摇头,"他要做,不必这么藏。这枚钉是老东西,至少是二三十年前钉上去的——今夜拔它的人,拔的是一颗二三十年前的旧钉。"

    二三十年前,祠堂里钉着的东西。

    二三十年前,姓顾的。

    屋里静得可怕。炜杰和小满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个人——

    顾之。

    寄名灯里那位。

    "灯在祠堂。"小满的声音发飘,"出殡那晚,顾惟深把灯供进了东郊祖坟——祖坟就在祠堂山下。他爹的灯,就供在祠堂脚下。"

    "所以他爹,"炜杰缓缓地说,"今夜进了祠堂。"

    寄名灯里的魂,灯就是棺。棺进了祠堂地界,魂就出了棺。

    顾之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六年。他的儿子把他供到仇人门口,他今夜自己进去了——进去干什么?

    "拔钉。"季掌柜说,"拔他当年留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没人答得上来。

    炜杰把那枚热钉放在案上,和三页底稿并排。

    "先办正事。"他说,"底稿到手,离开庭还有十二天。齐师傅,裱糊;小满,誊抄三份,原本收进谱匣;季掌柜,这页东西明天一早就得过你的手,进堂号案卷——"

    小满誊抄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三页底稿,记得全是永记七三年的内账:哪一笔款走的哪个户头,哪一笔货对不上数,哪一笔"平安灯"的开销后面,缀着一个人名。第三页的末尾,她娘写了一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