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初一送香

    第八十章 初一送香 (第2/3页)

的颤动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夏天的雨打荷叶。小满闭着眼睛,手指头按着蒙皮,数那个节奏。

    "好快……"她喃喃,"翻得好快……"

    账主在翻总账。一页一页,翻得飞快——它不是逐页看,它是在闻,在尝,在掂量这笔送上门的肥账的分量。

    忽然,蒙子停了。

    死一样的静。

    "烟停了。"小满说,"翻开了。停在一页上,不动了。"

    停在哪一页?炜杰说过,烟停在哪儿,哪儿就是它最感兴趣的地方。是封皮吗?是熏过的地方吗?

    不是。

    蒙子静了足足一袋烟的工夫,忽然,又颤了。这一次颤得奇怪——不是急雨,是一下,一下,又一下,慢慢的,重重的,像有人在拿指头,一页一页地,点。

    "它在干什么?"李志成问。

    "它在……点账。"小满的脸白了一层,"我爹算账的时候就这样,一页一个数,指头点着过。"

    烟动是伸手,烟停是翻开,烟断是进肚子。可眼下这个动静,齐师傅没教过。

    它在点账。一笔一笔地点。

    点了足足半个时辰,蒙子忽然剧烈一震——

    然后,断了。

    蛇皮蒙子松塌塌地垂下来,再没有一点动静。

    烟断,进肚子。

    总账被吞了。

    李志成翻身坐起来:"成了?"

    "成了……"小满却没有半点高兴。她慢慢坐起来,把听香筒抱在怀里,脸色白得吓人,"可是李叔,烟断之前,我听见了一个声。"

    "什么声?"

    "算盘声。"小满说,"噼里啪啦的,打得可快了——"

    李志成一愣:"点账当然有算盘声。"

    "不是一副算盘。"小满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是两副。一副在祠堂里,一副……"

    她的声音抖了。

    "一副,在咱们这边。很近。就在我耳朵边上。"

    ……

    铺子里,炜杰听完,沉默了很久。

    "两副算盘。"他说,"祠堂一副,咱们身边一副。"

    "什么意思?"小满问。

    "意思是,点账的不止账主一个。"炜杰缓缓地说,"还有一副算盘,在替它'复点'——它点的每一笔,都有人在旁边跟着点一遍。就像……"

    "就像什么?"

    "就像审计。"炜杰说,"前世我们做大项目,账目过手,必须有第三方复核。账主收了这笔肥账,它自己不放心,叫了人来复核。"

    "谁给它复核?"

    "不知道。"炜杰说,"但能用算盘给账主复核的,只会是一种东西——另一本账。"

    屋里安静下来。

    一本账,给另一本账做复核。

    账主不是一个人。它还有同伴。或者说——它还有上头。

    "齐师傅,"炜杰转向老头儿,"天底下,成了精的账,能有第二本吗?"

    齐师傅的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半天。

    "老辈子传下来一句话。"他说,"账房有三柜:天柜、地柜、外柜。外柜的账,不归阴司管。这话我当故事听了六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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