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茶棚
第七十六章 茶棚 (第3/3页)
笔送上门的肥账。"
"这是它的规矩?"
"是它的瘾。"林世诚说,"规矩能忍,瘾忍不住。"
他骑上车,顺着公路往东,越来越小,拐进庄稼地中间的土路,不见了。
李志成端着面碗踱过来,望着那条土路。
"跟上吗?"
"不跟。跟了就是害他。"炜杰说,"认出来了?"
"李志成顿了顿,"他脸色不对。印堂发黑。我爹死前就是这个脸色。"
炜杰没接话。问心灯的火苗,已经替林世诚说过了。
……
公交站牌子后头,小满早站不住了,冲过来:"师父!是不是我舅?"
炜杰把网兜塞给她。
"你舅给的。"
两瓶罐头,一包点心,点心底下压着银锁。她拿起锁,看见上头的字,整个人定住。
"满儿……"
她把锁攥在手心里,蹲下去,哭了。
炜杰没劝。哭了一阵,小满自己站起来,抹了脸,把锁挂到脖子上,塞进衣领贴着肉。
"师父,我舅还会来吗?"
"他被白问渠盯上了。最迟这个月底。"炜杰说了实话,"有救——开庭赢了,外柜的账重记,他这笔死账说不定能划掉。"
"那要是输了呢?"
"不能输。"炜杰说,"所以从今天起,你的活儿加一倍。扎灯、练功、背口诀。开庭那天,堂上要你递一样东西。"
"递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满用力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师父,我舅他……知道我来吗?"
"知道。"炜杰说,"他从头到尾,不敢回头。
小满低头看看怀里的罐头和点心,把银锁攥得更紧了。
……
回铺子的路上,炜杰一直在想林世诚最后那句话。
账精离不开账,它得跟着账走。它爱收账——那就递一笔它没法不收的账。
什么样的账,一本成了精的账都没法不收?
他想起账房查出来的那一页:顾惟深,收八千二百一十一笔,付一笔。
他想起永生国际三十年的总账——那是天底下最肥的一本账,就锁在顾惟深手里。
饵,有了。
钓饵要用肥账,肥账在顾惟深手里。
巧得很。顾惟深也需要他。
那人只剩一年命,要开外柜的堂替他爹翻案。可外柜的堂归谁管?归账主管。跟账主告账主,等于跟刀借刀鞘。顾惟深在楼里埋了二十六年,他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要翻案,最后还是绕不开账房那座堂。
而账房的堂,挂号的只有一个人。
案号丰字第九号。原告席上,坐的是他炜杰。
他们两个,是可以坐一条板凳的。
所以下一步,没有第二个选项:登门,见顾惟深。
两个都要告账主的人,该见一面了。
(第七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