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老木匠的活信

    第六十四章 老木匠的活信 (第2/3页)

开信,蹲在砖厂的土坡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军子:

    爹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你娘。

    爹把咱家的老宅签字了。爹怕了,爹是懦夫。你娘走的时候说,房子是根,人在根在。爹把根卖了。

    爹没脸见你,也没脸见你娘。爹走了以后,这封信你拿着,就当爹给你赔罪。咱家的老宅要是能要回来,你就要;要不回来,你别学爹,该怕的时候怕,该挺的时候,你得挺。

    你打小就想学木匠,爹没让,说这行苦。军子,爹如今想明白了——手艺不丢人。丢人的是,有手艺的人,守不住手艺的街。

    爹字"

    信没读完,耿建军已经站起来了:"同志,回白事街的车,啥时候有?"

    父子俩在棺材铺里见的面。

    没有抱头痛哭。耿建军进门,把行李卷往地上一放,挽起袖子,拿起他爹的大刨,把白天没打完的那口棺料,一刨,一刨,接着推。

    刨花卷儿打着卷儿落下来,柏木的香,满屋子都是。

    推了十几刨,耿建军停下来,用手掌贴着板面摸了摸,忽然说:"爹,这块板,刨子吃进深了半分。"

    老木匠一怔。

    "你教我的,板面要用手背试。"儿子把板子翻过来,"手背比手心灵。这话我记了十五年。"

    老木匠坐在门槛上,看着儿子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忽然说:"军子,爹那份字……"

    "字的事,明儿再说。"耿建军头也不回,"今天,先把活做完。咱耿家的铺子,不能有一天不开张。"

    门外,街坊们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院子。孙婆婆端着一碗荷包蛋进来,往耿建军手边一搁:"娃,先吃。吃饱了,跟你爹一块儿,把字要回来。"

    柜台上那个黄皮纸信封,炜杰临走时悄悄留在了刨床边上。

    第二天一早他去看,信封没了——刨床边上,一小捧纸灰,温温的。

    信未拆,念已了。

    回店的路上,第六枚功德钱,落进了口袋。

    功德钱,六。

    字的事,炜杰没拖到"明儿再说"。

    当天夜里,他把耿家父子、李志成叫到铺子里,把那份《安置意向书》摊在灯下。

    "耿伯,您这份字,能撤。"

    老木匠抬起头:"白纸黑字写着,反悔赔三倍违约金……"

    "那是他们写的。"炜杰把意向书转过来,指着条款,一条一条地过,"《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行为,可撤销;显失公平的,可撤销。他们跟您说'头一批多奖两万',意向书里有这一条吗?没有。跟您说'不签先推你家',这是胁迫。最关键的一条——安置门面在商贸城三楼,这一条,他们挨家挨户宣传的时候,说的是'临街旺铺'。欺诈、胁迫、显失公平,三条全占。"

    "明天,我陪您去区司法局法律咨询处,递撤销申请。您这一撤——"

    他环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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