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心底犹豫
第81章 心底犹豫 (第2/3页)
被苛责、被否定,心底都会滋生无尽的惶恐、委屈、不安与酸涩,密密麻麻、层层缠绕,压得小小的身心喘不过气。可他无人倾诉、无人宽慰、无人撑腰、无人兜底、无人理解。
受了委屈,只能默默蜷缩在老屋冰冷的墙角,咬紧牙关、强忍泪水、死死憋住所有哽咽,独自消化所有的惶恐与不安,独自咽下所有的寒凉与无助,独自扛下所有的委屈与难过。那时的他尚且不懂人心凉薄、不懂人性自私、不懂命运残酷、不懂世事无常,只是懵懂天真地以为,是自己不够乖巧、不够懂事、不够优秀、不够听话,才换不来父亲半分温柔、半分疼爱、半分怜惜。
于是他开始笨拙地讨好、小心翼翼地顺从、拼尽全力地乖巧、竭尽全力地懂事。他学着收敛孩童所有的调皮天性、所有的肆意任性、所有的撒娇渴求、所有的天真烂漫。事事小心翼翼、处处谨小慎微、时时克制隐忍,活得乖巧压抑、安分守己、卑微怯懦、步步谨慎,不敢犯错、不敢任性、不敢奢求、不敢哭闹。
他拼命做一个最听话、最懂事、最安分、最不让人操心的孩子,从不给家里添麻烦、从不惹父亲动怒、从不肆意胡闹、从不奢求分毫偏爱。可即便做到了这般极致的懂事、极致的顺从、极致的安分、极致的隐忍,依旧换不来父亲片刻的温柔相待、一丝的温情眷顾、半点的心疼怜惜。冷漠依旧、苛责依旧、疏离依旧、忽视依旧、凉薄依旧。他所有的卑微讨好、所有的刻意乖巧、所有的隐忍退让,终究都是徒劳无功、毫无意义,捂不热一颗天生凉薄、自私冷漠的心。
所幸,那段极致寒凉、毫无暖意、步步维艰、满是伤痕的年少时光里,还有母亲这唯一的一束微光、唯一的一层兜底、唯一的一份温柔救赎、唯一的一点人间暖意。
母亲是典型的西北乡土女子,生于戈壁、长于荒原,质朴纯粹、勤恳耐劳、温柔宽厚、坚韧隐忍、心软顾家、善良赤诚。她一辈子扎根这片贫瘠荒芜的戈壁土地,一生操劳、一生辛苦、一生隐忍,从未享过几日安稳福泽。她深知丈夫心性凉薄、不负责任、冷漠自私、散漫肆意,深知这段婚姻满目寒凉、毫无幸福,更深知自家幼子孤苦无助、无人疼爱、境遇可怜、命途坎坷。
父亲的冷漠苛责、无端打压、常年缺位、肆意妄为,是常年笼罩整个残破家庭的寒凉阴霾,是压在母子二人身上的沉重枷锁,是笼罩年少二叔整个人生的暗沉乌云。而母亲的温柔体恤、默默守护、偷偷疼爱、尽力庇护、倾尽所有的付出,是穿透层层阴霾、温暖寒凉岁月的唯一光亮,勉强抵消着父亲带来的极致冰冷,勉强维系着这个残破家庭仅剩的微弱烟火与细碎温情,勉强护住了二叔岌岌可危、濒临破碎的年少心性。
幼时他受了委屈、挨了训斥、被父亲冷待苛责、独自难过落泪之时,是母亲悄悄将他护在身后,轻声细语温柔安抚、耐心温柔宽慰心绪;是母亲偷偷省下家里微薄的口粮、有限的吃食,给他添一口热饭、加一点暖意、补一丝温饱;是母亲深夜独坐煤油灯旁,细细缝补他破旧磨损、沾满尘土的衣衫,一针一线、密密缝补,默默为他撑起一片小小的、安稳的、温暖的天地;是母亲用自己单薄柔弱、饱经风霜、常年劳累的身躯,苦苦支撑着这个清贫破败、摇摇欲坠的家,为他挡住大半世间风雨、隔绝大半人情寒凉、抵御大半岁月磋磨。
只要母亲尚在人世,这个满目疮痍、残破清贫、毫无暖意的家,就尚有一丝温度、一丝烟火、一丝牵绊、一丝希望、一丝底气。哪怕日子清贫苦寒、生活步履维艰、父亲冷漠疏离、前路迷茫未知,他的心底依旧藏着一丝温热、一丝期许、一丝慰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并非全然孤苦无依、并非彻底无人疼爱、彻底无人挂念,世间尚有一人全心念他、护他、疼他、惜他、懂他、怜他。
母亲,是他整个寒凉年少岁月里唯一的救赎、唯一的暖意、唯一的光、唯一的人间温柔。是他在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亮,是他在漫天风雨里唯一的庇护,是他在满心委屈里唯一的宽慰。
可命运从来残酷、从来无情、从来不公、从不留情,这束照亮他整个人生的唯一微光,终究被岁月无情掐灭、骤然熄灭、彻底归零,没有丝毫预兆、没有半点缓冲、没有一丝余地,猝不及防、轰然崩塌。
母亲骤然病逝、仓促离世,短短数日,天人永隔、生死两离。这场突如其来的离别,瞬间击碎了这个本就脆弱残破、岌岌可危、勉强维系的家,瞬间击碎了二叔所有的期许、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寄托、所有的安稳。
随着母亲的骤然离去,这间贫瘠破败的土坯老屋,最后的烟火彻底散尽、最后的温情彻底归零、最后的暖意彻底消散、最后的寄托彻底崩塌。属于二叔年少岁月里唯一的光亮轰然熄灭、彻底消亡,从此,他的世界彻底坠入无边无际、幽深漫长、无人救赎、无人兜底、无人温暖的极致寒凉与漆黑死寂,再无半分暖意、再无半分温柔、再无半分期许、再无半分希望。
母亲走后,父亲彻底卸下了身上所有的家庭责任、彻底抛开了所有的亲子牵绊、彻底斩断了所有的世俗枷锁、彻底收起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勉强维系、伪装出来的温情与克制。
从此世间,再无人约束他的散漫心性、无人规劝他的自私凉薄、无人牵绊他的漂泊脚步、无人填补家庭的空缺寒凉、无人制衡他的肆意妄为。他彻底放任自我、肆意妄为、随心所欲、我行我素,心性愈发散漫不羁、愈发冷漠疏离、愈发自私凉薄、愈发无拘无束、愈发不负责任。
往后数年、十数年,他常年在外游荡漂泊、居无定所、行无定踪、四处游走、四海逍遥。他游走四方、随性度日、只顾自我舒坦、只求自身快活,从不归家、从不顾家、从不问家中琐事、从不念幼子冷暖、从不忧家庭生计、从不思为人父的责任。
家中良田沃土常年荒芜、杂草丛生、无人打理、颗粒无收;百年老屋墙垣残破、屋顶漏雨、门窗破损、无人修缮、日渐坍塌;家中日用拮据、物资匮乏、衣食短缺、无人操心、无人筹措;孤零零的幼子留守空宅、无人照料、无人问津、无人挂念、无人帮扶。
偌大的土坯院落,曾经尚且有几缕烟火、几分暖意、些许生机,至此彻底墙垣残破、草木荒芜、尘灰堆积、蛛网密布、烟火尽散、生机全无,彻底沦为一片死寂冷清、无人问津、满目疮痍的废墟。曾经勉强维系的残破家庭格局彻底崩塌、彻底破碎、彻底瓦解,父子名分尚且留存、流于表面,可血脉亲情的联结彻底断裂、彻底消散、彻底归零,家,彻底不家,只剩一具空壳、一段虚名、一场遗憾。
彼时的二叔,尚且稚嫩弱小、懵懂无措、无力自保、心性未定、年少单薄,堪堪步入懵懂青涩的少年年岁,却在一夜之间,骤然沦为无母疼爱、无父庇护、无亲依靠、无家温暖、无人兜底、无人牵挂的孤子。
一夜之间,所有温柔庇护尽数消散、所有生活依托尽数归零、所有年少期许尽数破碎、所有人间暖意尽数消亡。昨日尚且有母可依、有暖可寻、有家可归,明日便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冷暖自知、风雨自扛。命运的残酷、人生的寒凉、世事的无常,在他最稚嫩、最脆弱、最需要庇护的年纪,展现得淋漓尽致、毫不留情。
无人照料、无人供养、无人撑腰、无人宽慰、无人理解、无人帮扶的孤苦岁月,就此猝不及防、毫无缓冲地铺展开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贯穿了他整个孤苦坚韧、负重前行、无人兜底的少年时代,刻入了他的人生轨迹,重塑了他的心性品格。
尚且年幼、身形单薄、心智稚嫩的他,只能独自守着空荡荡、冷清清、破旧不堪、满目疮痍的老屋,独自熬过饥寒交迫、三餐不继、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无数日夜;独自面对戈壁苦寒凛冽、风沙肆虐、寒暑交替的恶劣生存环境;独自承受邻里闲言碎语、世人冷眼打量、人情冷暖参差、世态炎凉百态;独自扛下生活的窘迫拮据、命运的恶意刁难、岁月的寒凉磋磨、人生的绝境困顿。
无数个寒风凛冽、大雪纷飞的冬日,他衣着单薄、瑟瑟发抖、无火取暖、无热果腹;无数个烈日暴晒、风沙漫天的夏日,他独自劳作、辛苦奔波、无人帮扶、无人体恤;无数个寂静冷清、长夜漫漫、孤枕难眠的深夜,他满心惶恐、满腹委屈、孤身独坐、无人宽慰。
在这无数个饥寒交迫的日夜、无数个孤枕难眠的深夜、无数个独自硬扛的绝境困境之中,尚且年少、满心无助的他,无数次在心底无声追问、默默诘问:那个名义上赐予他生命、身为他至亲至长的父亲,到底在哪里?
在他挨饿受冻、衣衫单薄、瑟瑟发抖、濒临绝境之时,父亲在远方游荡逍遥、饮酒作乐、自在度日、肆意快活;在他被邻里非议、被旁人轻视、被流言裹挟、独自难堪自卑之时,父亲在他乡漂泊无定、随性洒脱、不问家事、不念亲人;在他深夜恐惧、孤苦难眠、满心惶恐、暗自落泪之时,父亲在外面闲谈游荡、逍遥度日、随性自在、无忧无虑;在他身陷绝境、无路可走、苦苦挣扎、濒临崩溃之时,父亲依旧不问不归、不闻不问、不理不睬、漠不关心。
漫长岁月里,他从未过问家中幼子的生死冷暖、从未牵挂孩子的饥寒温饱、从未操心孩子的成长前路、从未给予孩子半分帮扶、半分温柔、半分底气、半分救赎、半分偏爱。
世间千万为人父者,皆是子女遮风挡雨的高墙、托举前路的阶梯、兜底人生的靠山、抵御寒凉的暖阳。唯独他的父亲,是亲手推倒围墙、吹散灯火、斩断退路、冰封温情、摧毁家园的人,是亲手将尚且年幼、懵懂无辜的幼子推入泥泞绝境、任由其自生自灭、风雨飘零的人。
哪怕历经半生岁月冲刷、半生世事沉淀、半生自我释怀、半生阅历打磨,每当回望这段满目疮痍、满是伤痕、孤苦寒凉的年少过往,二叔心底深处,依旧会泛起细密绵长、无从消解、无法抚平的酸涩与寒凉。那是刻入骨髓、融入魂魄、嵌入血脉的深刻印记,是无论如何通透释怀、如何看淡放下、如何成熟稳重,都无法彻底抹平、彻底清零、彻底淡忘的人生伤痕与心底缺憾。
年少的他,心性纯粹、天性柔软、懵懂赤诚、温柔善良,也并非生来冷漠、生来凉薄、生来无念、生来寡情。在漫长孤苦、无人温暖、无人庇护的岁月里,他也曾拥有过最天真幼稚、最热切真挚、最卑微无望、最纯粹干净的期盼。
无数个寂静冷清、长夜漫漫、星月寥落的深夜,他独自蜷缩在老屋冰冷坚硬的土炕之上,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点点星光、寂寥长空,默默期盼着漂泊在外的父亲能够幡然醒悟、回头顾家、收心归宅、安稳度日。他悄悄渴望一份寻常至极、旁人唾手可得、人人皆有的父爱温柔,悄悄期盼一次亲人的陪伴庇护、一句家人的温暖宽慰、一丝家庭的烟火暖意,悄悄盼望破碎零落的家庭能够重拾烟火、重回团圆、归于安稳。
他比同龄所有孩子都懂事、都隐忍、都乖巧、都克制、都成熟、都体贴。从不争抢衣食、从不撒娇任性、从不抱怨困苦、从不哭闹奢求、从不惹是生非、从不肆意胡闹。他只是默默坚守、默默等待、默默隐忍、默默期盼、默默煎熬,抱着一丝微弱渺茫、摇摇欲坠、始终不肯彻底熄灭的希望,静静等候父亲回头、等候家庭回暖、等候自己能拥有一丝依托、一份安稳、一点温暖、一寸退路。
他一次次满怀期许、一次次静静等候、一次次自我宽慰、一次次心怀侥幸,可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等来的从来都是冰冷的落空、无情的失望、彻底的漠视、决然的辜负。满腔热忱被反复冷却、满心期盼被反复碾碎、纯粹赤诚被反复消耗、年少热忱被反复磨灭、心底希望被反复掐灭。
一年又一年、一日又一日,漫长且无望的等待,彻底耗尽了他所有的天真、所有的热忱、所有的期盼、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柔软。失望叠加失望、寒凉叠加寒凉、疏离叠加疏离、辜负叠加辜负,层层堆积、岁岁沉淀,终于,他心底那点仅存的、微弱的、对父爱的渴求、对亲情的向往、对家庭的期待,彻底熄灭、彻底死寂、彻底尘封、彻底清零。
他终于被迫学会了不再期待、不再依赖、不再奢求、不再纠缠、不再等待、不再妄想。
无人撑腰,便自己挺直脊背、立身方正、自我支撑;无人庇护,便自己抵御风雨、阻挡寒凉、直面磨难;无人兜底,便自己步步谨慎、事事小心、不敢偏差;无人温柔,便自己治愈伤痕、抚平委屈、自我宽慰。
在无人帮扶、无人偏爱、无人兜底、无人温暖的绝境里,他硬生生逼着自己快速长大、逼着自己独立坚韧、逼着自己通透克制、逼着自己成熟稳重、逼着自己彻底戒掉所有对亲情、对父爱、对家庭温暖、对他人救赎的虚妄渴求。
别人家的年少,是被家人层层庇护、被温情紧紧包裹、被岁月温柔以待,肆意无忧、随性成长、容错无限、安稳顺遂;他的年少,是孤身独行、负重前行、绝境求生、步步维艰、步步荆棘,无人容错、无人兜底、无人偏爱、无人温柔、无人共情。
别人遇到风雨,有人挡、有人护、有人陪、有人救、有人安慰、有人兜底;他遇到风雨,只能咬牙硬扛、孤身死撑、自我救赎、自我成全、自我治愈、自我支撑。别人犯错有人包容宽恕、有人兜底担责、有人耐心引导,他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无路可退、无人援手、无人挽回。别人年少肆意张扬、无忧无虑、天真烂漫、自在随心,他年少隐忍克制、负重前行、步步小心、满心沉郁。
数十年四海漂泊、辗转谋生、历经风雨、阅尽冷暖、饱经磨难、百炼成钢,他一步步从戈壁泥泞的最低谷爬起、从人生绝境里突围、从底层浮沉中站稳脚跟、从满身伤痕中涅槃重生。
他今日的沉稳通透、从容笃定、淡然自持、事业根基、人生格局、坚韧品性、温柔心性,全部源自数十年的自我打磨、自我深耕、自我自愈、自我成全、自我救赎。这一路的崛起、翻盘、成长、成熟、蜕变、重生,从头到尾、自始至终,都和父亲没有半分关系、没有半分牵连、没有半分助力、没有半分托举。
他的成长,是无人兜底、无人帮扶、无人指引、无人支撑的自愈式成长;他的强大,是历经千难万险、咬牙硬扛、绝境重生、浴火淬炼的硬扛式强大;他的通透,是看尽人情凉薄、世事无常、饱经磨难、遍历沧桑后的苦难式通透;他的温柔,是历经万般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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