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九:青安,青安【改】

    章五九:青安,青安【改】 (第1/3页)

    隆冬曦光最是迟慢,纵是天已泛白,也总蒙着一层灰濛濛的晓雾,如笼薄纱,四下里清寒浸骨。

    那小船无人掌舵,顺着水流风势悠悠荡荡漂向青安镇,末了“咚”的一声重重撞在古渡石埠上,本就睡得不安稳的玉朝登时便醒了。

    这一夜她虽无梦魇,可身下船板随波晃荡,始终浮浮沉沉不得踏实,好容易适应了些,又有江上寒露浸衣,冷得她蜷在斗篷里缩作一团,所幸平平安安。

    醒转时只觉四肢酸软,骨节发寒,头疼如裂,喉间似火烧灼,诸般症状原也在预料之中。她只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唇,手脚并用地慢慢撑起身,靠着篷壁缓了半晌,待气力稍回,便戴上斗笠轻纱,负了行囊,扶着船舷一步步踏上岸。

    立在埠头放眼望去,青安镇三面环山,一水中穿,将街市分作东西两片。论风水是天地交泰、藏风聚气的格局,论地势也是易守难攻的形胜之地。

    她登岸处正是东市,天色尚早,街面冷清,大半铺面还掩着门板,唯有几处早摊已支了起来。正如青杏所言,这镇子本因水而兴,如今年代久远,商路渐移,市面虽不复往日繁华,可街巷规制、宅院气派,仍留着全盛时的模样,瞧着不似寻常集镇,倒隐有小城的格局。

    玉朝走得极慢,一来是身子虚乏,二来也觉处处新鲜。

    沿街蒸糕的竹屉冒着团团白汽,甜香混着面气漫过巷口;卖豆浆的老翁守着铜锅,勺盏碰得叮当作响,长勺一扬,便舀起满碗暖雾;还有挑着担子卖腌菜的,竹筐上盖着青布,边角凝着霜花。

    偶有早起的行人缩颈抄手匆匆而过,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清清脆脆散在晓雾里。寒风吹在脸上虽冷,可这点热腾腾的烟火气裹着人声,倒比山中清寂多了几分活气。

    原来,这便是山下人的日子么。

    正自出神,肩头猛地被人一撞,她本就脚下虚浮,登时便重重摔在地上。

    玉朝低呼一声,抬眼望去,撞她的竟是个蓬头垢面的小女童。

    那孩子面黄肌瘦,鬓发枯槁如秋草,胡乱挽了个揪儿,身上单衣薄衫破了好几个洞,露出来的手脚上满是冻疮与细碎伤痕,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瞧不出年纪,唯独一双眸子亮得像寒星,骨碌碌转着。

    倒像是书中写的乞儿。

    她正欲撑手起身,袖中匕首却滑了出来,“当啷”一声落在青石板上,露出半截雪亮刃口,寒光逼人。

    那女童目光一凝,死死盯在匕首上,脸色骤变,想来是把她认作了歹人,就地一滚便爬起身,二话不说扭头便往巷子里钻,转眼便没了踪影。

    玉朝望着她背影欲言又止。她初来乍到,本想寻个人问路——青杏给的舆图只画了个大概,最详尽的便是龙家与青杏自家宅院,其余街巷都潦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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