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雪松香味与创可贴
第二章 雪松香味与创可贴 (第1/3页)
秦芸兮是被白光晃醒的。太阳从窗帘缝隙里灌进来一道又直又亮的光线,正打在她眼皮上。她迷迷糊糊地抬起手臂挡住眼睛,头疼,喉咙疼,浑身骨头像是被人拆了又拼回去,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她睁开眼,视线一点点聚焦。凌乱的床单,揉皱的枕头,薄被下面她什么都没穿。整间卧室是陌生的。秦芸兮慢慢坐起来,被单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和肩膀上一片深浅不一的痕迹。红的,紫的,有的已经淡了,有的还很新鲜,像散落的花瓣从锁骨一路蔓延下去。
她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半分钟,脑子里嗡嗡作响,伸出手指碰了碰最明显的那一处——有点疼。然后那些压在底部的碎片浮上来了。黑色的客厅,冰凉的触感,滚烫的身体,有人来了,有人把她抱起来,卧室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漫长的、破碎的、像溺水又像燃烧的几个小时。那个人身上有雪松香。
秦芸兮猛地转头看向身侧。床单是空的,枕头上有凹陷下去的痕迹,但人已经不在了。她伸手摸了一下那块凹陷——凉的,人走了有一阵了。床尾凳上搭着一条叠好的浴巾,她自己的外套挂在门后,其他什么都没有。那个人的衣服、鞋子、手机、钥匙,什么都没留下,就好像他从未来过。
秦芸兮捂住脸,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要哭不哭的声音。她把童铃别墅里的陌生男人睡了。在童铃的床上。而且她连那个男人的脸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迷迷糊糊中被人抱起来放进被子里,记得那股雪松香气。那是她唯一能记住的东西。
她坐在床上发了十分钟的呆,然后掀开被子捡起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内衣搭扣扣了三遍才扣上,手指在发抖。洗手台的镜子里,她脸色苍白,嘴唇微微肿着,眼睛底下挂着两团乌青。她低头漱口的时候看到洗手台边上放着一支新牙刷,包装没拆,贴着童铃的便利贴。
她走出卧室往客厅走,茶几上的半瓶矿泉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纸条:“那水有问题,我带走了。冰箱里有新的,放心喝。昨晚的事——如果你想聊,我随时都在。宋。”秦芸兮盯着那个“宋”字,瞳孔缩了一下。他姓宋。纸条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挤在边角:“对了,你手机放餐桌上了,昨晚一直在响。”
她走到餐桌边拿起手机,童铃发了四十多条消息和七八个未接电话,从昨晚九点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最新一条是早上六点半:“我从饭局回来了,现在在静水湾,你怎么不在???你看到消息立刻回我!!!!!”
秦芸兮后背一凉,正攥着手机发愣,大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咔嗒,门开了。童铃拎着便利店塑料袋站在门口,还穿着昨晚那件黑色连衣裙,妆容花了半张脸。她看到秦芸兮先是一愣,然后一把将塑料袋往地上一扔冲过来:“秦芸兮你活着呢?!我给你打了八个电话!发了四十三条消息!”
她嗓门在空荡的客厅里荡出回音,抓住秦芸兮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目光定在了秦芸兮的脖子上。童铃的眼珠子在锁骨上的痕迹和秦芸兮的脸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声音忽然稳下来了,稳得有点吓人:“芸兮,你跟我说实话。昨晚那个男的——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秦芸兮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童铃蹲下去把塑料袋捡起来,从里面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灌了一口,然后猛地停住了:“等等,你说你昨晚……喝了冰箱里的水?”
秦芸兮点头。童铃的脸色刷白。她走到冰箱前面拉开冷藏室的门——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三瓶没拆封的矿泉水。童铃关上门转过身来,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冷得像刀:“那几瓶水是我昨天下午让家政阿姨从超市买回来的。买回来就放进冰箱了,门锁没有撬动的痕迹。也就是说有人在我买回来之后、你打开冰箱之前,把其中一瓶换成了加了东西的。或者更早,在水还在超市货架上就被人动了手脚。”
童铃攥着拳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明天上午我要参加《暮色长河》女二号的最终试镜。那瓶水就是冲着我来的。”秦芸兮终于确认了:有人用最下作的手段断童铃的路,而她误打误撞替了。她想起那张纸条,快步走回餐桌边拿起来递给童铃。童铃看了一眼:“他姓宋。他说‘随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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