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Yesterday Once More》

    第354章 《Yesterday Once More》 (第2/3页)

  老布握着听筒,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很自然地,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瞟向了房间侧后方那片灯光的边缘。

    陆深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既没有紧张,也没有得意,就像此事从头到尾与他无关,就像名单上那三个蒸发的人...国会那二十分钟前被签收的卷宗....以及此刻正在司法部打印机里排队的大陪审团传票,都是这个秋天自己长出来的蘑菇。

    老布收回目光。

    有那么几秒钟,这位总捅的脑子里确实转过那个念头。

    华盛顿的老规矩。

    败选者已经趴下了,政治生命已经被选民亲手终结了,这时候再踏上一只脚,赢了也不体面。

    艾森豪威尔没有清算史蒂文森,里根没有清算卡特。

    林肯说过,勿以怨恨对待任何人,以慈爱给予所有的人。

    这个国家的政治文明能运转两百年,靠的不是把每一个失败者都送进监狱,而是靠默契,竞选是竞选,成功的竞选者不处决失败的竞选者,因为今天你处决他,明天你就可能被处决。

    留一份体面,换一个长治久安。

    这个念头确实闪过。

    老布不会否认。

    他是老派人,老派人相信墙有墙的道理,城有城的规矩。

    但念头只是念头。

    因为他比这房间里除了陆深之外的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已经不在体面的管辖范围之内了。

    全套证据链是陆深花了一年半..或者更久的事件织出来的。

    联邦调查局、法警局、重组信托公司、国会银行委员会.....

    几百名公职人员已经各自在程序里咬合运转,像一台已经点火的引擎。

    指望总捅一句话熄火?

    他连熄火的按钮都找不到,那台引擎上根本没有留给他的按钮。

    而且.....

    总捅私下叫停针对政敌的刑事调查,这本身就是一条能烧毁第二个任期的丑闻。

    老布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宽恕是一种权力。

    可惜在这件事上,他没有宽恕的权力,只有站队的权力。

    “州长。”

    他的声音还是那副老校友式的温和,

    “谢谢你的电话,也谢谢你的坦率。

    作为个人,我理解你的处境,我甚至欣赏你在这种时刻还能保持体面的姿态。”

    听筒那头的呼吸声屏住了。

    “但作为总捅,”

    老布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放进球洞边的高尔夫球,轻轻地滚进去,

    “我必须告诉你:合众国的司法部门将依照法律独立开展工作。

    这不是我的部门,从来不是。

    司法部的调查、国会的听证、大陪审团的程序,它们有它们自己的轨道和时刻表。

    我作为总捅,不会干预司法流程,一句都不会。

    这是标准答案,州长。

    我知道你听得懂。”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芭芭拉手里的毛衣针都停了一下。

    然后克林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已经完全恢复了那种辩论台上的圆滑柔韧,仿佛刚才那九十秒的剖白从未发生过:

    “我明白了,总捅先生。

    我认为这是完全正确的立场.....每个公民都应当尊重司法独立。

    再次祝贺您。

    请代我向芭芭拉夫人问好。

    晚安。”

    “晚安,州长,替我向你的夫人问好。”

    咔哒。

    听筒放回机座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像某扇门合上了。

    又像某扇门,从此再也不会为某两个人打开。

    “……也替我向你夫人问好”.....这话说出口的两秒半后,老布自己先皱了下眉。

    他意识到这句客套里有一根刺:白水案的卷宗上,签得最满的那个名字,恰恰是‘你的夫人’。

    电话挂断之后,没有人说话。

    壁炉上方那座十九世纪的座钟,不知疲倦地摆动着。

    老布从坚毅桌后面站起来,没有回自己的位置,而是走向窗前,贝克站在那里。

    盖茨合上了膝盖上那个永远不打开的文件夹也站了起来。

    陆深从灯影的边缘走过来,四个人在窗前站成松散的半弧。

    窗外,华盛顿的夜景在十一月的夜空下铺开。

    拉斐特公园的树上挂满了快要熄灭的秋叶,波托马克河方向的夜空被城市的光晕染成一片暗橘色。

    远处,乔治敦的灯火明明灭灭,更远处,阿灵顿公墓的那盏长明火光是看不见的,但每个站在白宫二楼往下看的人都知道它在那里,六十排整齐的墓碑下面,埋着这个国家所有关于体面与牺牲的辩论的最终权威。

    “所以,”盖茨先开了口,“他亲自打来求情。这在他的位置上,是需要很大……弹性的事。接下来这一步怎么走,总捅先生?您刚才在电话里没把话说死。”

    老布没有回答,他把问题原样递了出去:“陆,你说说。”

    陆深看着窗外。

    “总捅先生,我先讲一个我个人的判断,不是分析,是判断。

    这个电话,不是求饶。”

    是试探。

    一个野心从青年起就烧到现在的人,一个在政坛死过一次又活回来的人.....

    他在打这个电话之前,已经把最坏的结果算过了:司法指控、身败名裂、牢狱。

    他之所以还要说那番话,是因为他想确认一件事.....绞索到底是套在脖子上吓唬人的,还是真的会收紧。

    如果今天晚上得到的是一句哪怕再模糊不过的软话,他明天就能把它变成筹码:在听证会上,在媒体面前,在四年后、八年后的每一场演讲里。

    ‘连总捅都暗示过此事有政治构陷的成分’,诸位,这句话他真的说得出来。”

    陆深转过身,第一次正对着房间里所有人,包括摇椅不在...此刻坐在扶手椅里静静听着的芭芭拉。

    “放水,是把一条冻僵的蛇揣进自己怀里。

    我们今天要做的决定,说穿了非常古老....对于一头已经倒下,但心脏还在跳的狮子,补不补最后一枪?

    我的答案是:补。”

    房间里安静下来。

    贝克在窗边换了一下重心,这位一辈子都在和党内规矩、外交礼数打交道的老人缓缓开口,声音里有种律师式的谨慎:

    “陆,你要明白,华盛顿有华盛顿的生态。

    今天我们对败选者赶尽杀绝,明天我们自己阵营的人落难时,就没人敢替我们说话.....”

    “这叫养虎。”陆深接得很轻,“国务卿先生,我理解这套生态。我不否定它,它让这个城的齿轮少流很多血。但它有一个前提:对面得是人。”

    “是懂得规矩的人。”

    “克子夫妇不是不懂规矩。他们是懂了规矩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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