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二章 十八重天
第一六二章 十八重天 (第2/3页)
围缭绕的清气吹得微微翻涌,露出清气掩映下那些大陆上的景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群,有层层叠叠的玉阶琼台,有覆盖着奇花异草的山峦,有流淌着金色液体的河流,有悬浮在空中的亭台楼阁,有在云海中缓缓转动的巨大星盘。
每一重天的景象都各不相同,有的繁华如人间都城,有的清幽如世外桃源,有的庄严如皇家祭坛,有的苍茫如远古洪荒。但无论景象如何千差万别,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每一重天都笼罩在一层永不消散的清光之中,那清光将所有的建筑、山水、花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让整个天界看起来像是一幅用金银丝线和青玉粉末绣成的巨幅刺绣。
他正看得出神,忽然感觉身周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轻轻推动他向上——那是他灵魂接引中的最后一丝上升之力,正在将他送往天界的正式入口。
那股上升之力将他推到了一座巨大的白玉平台上方。平台悬浮在第一重天和第二重天之间的虚空中,面积比邺城的太极殿广场还要大上一圈,地面由整块整块的白玉方砖铺成,每一块玉砖的接缝处都嵌着细细的金丝,金丝在清光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暗金色光泽。
平台的边缘每隔十步便立着一根盘龙柱,柱身雕的是上古时期的五爪金龙,龙身缠绕着柱体盘旋而上,龙首从柱顶探出,口中衔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珠光在清气的浸润下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平台尽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牌坊,那是陆悬鱼见过的最宏伟的建筑。牌坊通体由一整块透亮的羊脂白玉雕成,高约九丈,宽约六丈,两根坊柱粗得要三人合抱才能围住。
坊柱上雕刻的不是常见的龙凤麒麟,而是一整套从天地初分到三界确立的创世图景——清气上升、浊气下沉、煞气游走、三界初分、三十六重天依次形成、天庭建立、财神代理人制度确立,每一个场景都雕刻得栩栩如生,人物的衣袂、飞禽的羽毛、宫殿的飞檐、云海的波纹,无不精雕细琢。
坊楣上以古朴雄浑的篆书刻着三个大字——“南天门”。三个字不知刻了多少年,笔画中沉淀着岁月的痕迹,在清光下泛着沉沉的古铜色光泽,和坊柱的玉白色形成鲜明对比。
牌坊下方,两排金甲神将持戟而立。
这些神将每一位都身高过丈,身上的金甲不是人间那种镀金或鎏金的凡品,而是由货真价实的天界金晶铸成,甲片在清光下反射出耀眼的金光,却不刺目,那光芒里含着一种温润厚重的质感,像是熔化的金子被凝固在了甲片表面。
头盔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在盔沿阴影中微微发光——不是凡人眼珠的反光,而是一种从瞳孔深处自行发出的幽蓝色光芒,像是把两颗极小的星辰嵌在了眼眶里。每位神将左手持着一柄长戟,戟杆是整根的天界黑檀木,比人间的钢铁还要坚硬数倍,戟尖是天界寒铁打造的,在清光下泛着幽幽的冷蓝色寒芒。
他们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像是三十六尊用金玉铸成的雕像,连呼吸都几乎感觉不到——也许他们根本不需要呼吸。
陆悬鱼站在南天门前,抬头仰望那座巍峨的白玉牌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他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比干给他详细描述过天界的样貌,通神之境也让他在邺城书房里提前感知过三界的秩序之美,但任何言语的描绘都无法替代真正站在这里的感受。
这座牌坊,这些神将,这片无边无际的清光——它们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震慑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宣告同一件事:这里是天界,不是人间,在人间的规则在这里不适用,在人间的力量在这里微不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此刻他是纯阳之魂,根本不需要呼吸,但这个从人间带来的习惯动作还是让他的心神沉静了下来。他从怀中取出了比干赠予的那枚玉符。
玉符在他半透明的掌心里散发着温润的乳白色光芒,符面正中那个古朴的“比”字在清光映照下愈发清晰。他将玉符托在掌心,走到牌坊正下方,朝最近的一位金甲神将拱手行了一礼。
那位神将低头看了他一眼——头盔覆面之下,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在陆悬鱼身上停留了一息,又在他掌心的玉符上停留了一息。然后神将右手松开戟杆,长戟便自行悬浮在空中,戟杆上闪过一道极细的金色符文链条,那是天界寒铁认主之后的自动悬浮法阵在起作用。
神将伸出手,食指指尖在玉符上方虚虚一点,没有直接触碰,玉符便亮了一下,符面上的“比”字射出一道极细的金色光束,打在了牌坊右侧坊柱上雕刻的一幅图景上——那幅图景雕刻的正是文财神比干当年受封的场景。
坊柱上的雕刻在接收到光束的瞬间微微一亮,然后陆悬鱼便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灵魂深处扫过——不是攻击,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极其迅速而精准的查验,像是在翻看一本摊开的书,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翻完了全部内容。
查验结束后,牌坊下方的空气中凭空浮现出一行金色的篆字:“文财神代理人,第二十届,陆悬鱼,持比干引路玉符,准入南天门。”
金甲神将收回手指,重新握住悬浮在空中的长戟,往后退了半步,让开了通往天界内部的道路。另外几位神将也齐刷刷地向两侧退开,长戟戟杆同时顿在玉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沉闷回响。
那声回响在南天门前缭绕了片刻才消散,像是天界在用这种方式完成了一道不可逆转的认可——这个从邺城杂货铺里走出来的凡人,被比干选中,历经三年六场猎杀,如今终于踏入了天界的正式入口。
陆悬鱼收回玉符,朝那几位神将拱手致谢,然后迈步走进了南天门。
穿过南天门牌坊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道无形的门——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门,而是一道感知的门。在牌坊外面看天界,和在牌坊里面看天界,看到的是完全相同的景象:琼楼玉宇,清光缭绕,仙鹤翔集。但感知却完全不同了。
在牌坊外面,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隔着玻璃看风景的旅人;穿过牌坊之后,天界的清气便真正地、完全地将他包裹住了,他能感觉到清气的温度和重量——它比人间的空气更轻更柔,却也更浓更厚,包裹在灵体周围时像是裹了一层用云霞织成的丝绸。
他的视觉和听觉也变得更加敏锐了,他能看清远处宫殿飞檐上每一片琉璃瓦的纹路,能听见极远处仙鹤振翅时翎羽破空的细微声响,能分辨出脚下白玉地面每一块玉砖之间金丝接缝处流淌的微量清气。
他站在南天门内侧,花了很长时间来消化眼前的一切。天界的建筑不是人间那种建在地面上的建筑,它们有些建在悬浮于虚空中的玉石平台上,有些则直接建在由清光凝聚而成的云基上,云基的边缘不断变幻着淡金色和乳白色交织的纹理,像是一团团被驯服的晚霞被压缩成了地基。远处有一座巨大的宫殿,通体由白玉和黄金建成——白玉为阶,黄金为瓦,每一级台阶都宽得能并排走十个人,台阶两侧的护栏是用整根的白玉雕成的,栏板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星辰图案。
大殿的屋顶铺满了真正的金瓦——不是镀金,不是鎏金,那些瓦片在清光下呈现出的颜色是货真价实的黄金本色,温润而厚重,和周围缭绕的清光互相辉映,将整座宫殿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之中。金瓦的边角处镶嵌着夜明珠,每一颗都有拳头大,珠光呈淡蓝色,和金瓦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在宫殿周围形成了一片蓝金色的光之海洋。
宫殿群之间有大片大片的仙草园和琼花圃。仙草不是人间那种贴着地皮长的草,而是一株株高约半人的灵植,叶片呈半透明的翠绿色,叶脉中流淌着金色的汁液,远远望去像是一片由翡翠和黄金编织成的花毯。
琼花则高达一人有余,枝头开满了碗口大的花朵,花瓣层层叠叠,颜色从纯白到淡粉到浅紫再到深红,每一种颜色都有,每一朵花都在缓缓地自行旋转,花瓣边缘不断地飘散出极细微的金色花粉,那些花粉随清风飘荡,落在白玉地面上便自行消散,不留任何痕迹。
花园之间有许多仙鹤在悠闲地踱步,它们的步伐从容而优雅,偶尔低头啄食仙草丛中的金汁,偶尔展开丈余长的翅膀轻轻拍打几下,翅尖扇起的微风将琼花的花粉吹得漫天飞舞,像是一场无声的金色花雨。
瑞气千条,从天穹上方垂落下来,不是一道两道,而是成千上万条,密密匝匝地从极高极远的清光源头垂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