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双神判岁(求月票求打赏!)
17.双神判岁(求月票求打赏!) (第3/3页)
永世隔绝,人间再无相逢,流年只剩空念,这场被神明执笔的百年虐恋,终以全员遗憾,落定终章。
寒来暑往,又是五载春秋悄然而过。霖市彻底洗去了旧日沧桑,新城高楼迭起,车水马龙昼夜不息,老街沦为城市边缘被遗忘的褶皱,唯有那座民国老宅屹立不倒,成了整片繁华尘世里唯一的悲情烙印。薇尔莉特彻底断绝了所有入世牵绊,孑然一身,与世隔绝,将全部余生,悉数交付给无尽的思念与忏悔。
她的身体早已被连年的天道反噬掏空,清瘦的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散,灵脉破损殆尽,寿元摇摇欲坠。可她依旧不肯停歇,每日枯坐老宅,一遍遍誊写他们的过往,一字一句,细致入微,将百年前的落日、雏菊、雨夜、诀别,尽数封存在纸页之间。她不怕岁月消磨,不怕肉身腐朽,只怕待到她身死道消的那一日,这世间便真的再也无人记得张泊宁。
阿波罗居高临下,冷眼凝视着凡间执拗的凡人,数次动了彻底抹除她记忆的念头。在他的秩序法则里,多余的执念、无用的深情皆是天道累赘,既然献祭者已然湮灭,那留存记忆的悼念者也该归于平凡,斩断虚妄牵绊。可每一次神力即将落下,都被赫尔墨斯悄然阻隔。
轮回之神依旧沉默寡言,甘愿承受一次次神规惩戒。他知晓,这是他们唯一能弥补的亏欠。双神执笔判命,毁了少年一生,若连最后一份人间惦念都被抹杀,那这场天道的公允,便成了彻头彻尾的冷血屠戮。
深秋再度如约而至,霖市秋雨如期落下,淅淅沥沥,缠绵不绝,复刻着百年浩劫的萧瑟寒意。薇尔莉特撑着那把早已褪色的旧伞,一步步踏过青石板路,走遍张泊宁百年镇守的每一寸土地。巷口的风依旧寒凉,镜面的残影彻底绝迹,时空再也无半分错位痕迹,天地用极致的安稳,佐证了那场无人知晓的惨烈献祭。
她坐在老宅的雏菊丛边,看着满地素白残瓣随风零落,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土地,这里曾浸染过他溃散的神魂,承载过他百年的孤苦。她轻声低语,嗓音沙哑微弱,混在雨声里无人听见。她说人间很好,盛世安稳,如他所愿;她说世人皆安,无人知他,如神所判;她说她余生孑然,岁岁念他,无悔无憾。
她早已不再奢求重逢,不再妄想逆转时序。历经数年浮沉,她终于读懂了张泊宁的温柔,他的献祭从不是被迫的妥协,而是心甘情愿的成全。他愿以万劫孤苦,换她一世安然,换人间岁岁太平。那她便顺着他的执念,好好替他守住这人间,守住这岁岁升平,守住这无人铭记的赤诚。
云端双神静默伫立,一冷一软,一判一怜,岁岁俯瞰着人间独守的孤影。阿波罗终是松了万年不变的铁石心肠,默许了这份凡人执念留存于世;赫尔墨斯轻轻翻动轮回书卷,在空白的命册尽头,悄悄烙下了两个被天道隔绝的姓名,不算归期,不算圆满,只为给这场悲凉百年,留一丝神佛不及的温柔余温。
人间秋雨终歇,晚风拂尽残花。薇尔莉特缓缓闭上双眼,靠在斑驳的院墙之上,心神渐宁。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待她身死魂散,便会奔赴虚无,奔赴他消散的地方。不求轮回相守,不求来世相逢,只求虚无彼岸,能短暂伴他左右,弥补这百年两两陌路、岁岁空念的遗憾。
神锁时序,天断轮回,百年深情,一纸空文。他殉世无名,她念君余生,纵有神明垂怜,亦无宿命可圆。繁华人间岁岁无恙,唯有他们,封尘岁月,永无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