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北筹建

    济北筹建 (第1/3页)

    2011 年4 月 12 日,云市空气里还裹着岭南回南天的潮湿黏腻,而深处北方的吴群拖着 24 寸的黑色行李箱,站在石家市火车站的进站口,指尖被冰凉的金属拉杆冰得发僵。身后的王浩肩上扛着两个大编织袋,里面装着云舒、云瑾两个系列的全部样品册、价格表,还有她俩攒了半个月的市场调研资料。小伙子额角渗着薄汗,却半点不肯让吴群搭手,往前凑了半步把她往避风的方向让了让:“吴姐,再往这边站站,风口凉。你那润唇膏带了没?北方干嘴唇容易裂。”

    吴群抬头瞥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觉弯了弯,从外套口袋里摸出管薄荷味的润唇膏晃了晃:“早备好了,你当我第一次出远门啊?”

    同时这也是她带王浩,第二次独立牵头跨省开旗舰店,肖克则坐镇云市,蜻蛙鞋业的谢秋云总本来要晚两天到,先让她和王浩过来打头阵,对接鲁省本地的合作方刘剑。刘剑是海归,家里在鲁省做了十几年的生意,资源深,人脉广,这次和云克、蜻蛙三方合作,拿下鲁省全省代理权,首站就是省会济北市,要开一家三到五百平的品牌旗舰店,既是形象店,也是全省的批发中转中心兼办公室。

    “刘剑说下午三点到车站接咱们,晚上接风宴,顺便把他家里找的两个铺位资料给咱们。” 王浩掏出诺基亚按键机,翻了翻上午收到的短信,“他说那俩位置都挺核心,家里托关系找的,转让费能给优惠不少。”

    吴群点点头,没接话。

    她太懂 “关系户介绍的铺位” 是什么路数了。要么是位置有硬伤,租不出去才托人情往外推;要么是看着位置好,实则租金虚高,回本周期长得离谱。当初南潮市场批发档口抢位置的时候,她就吃过类似的亏 —— 熟人介绍的档口看着便宜,实则是消防通道改的,差点被市场管理处封了。从那以后,她只信自己蹲点数出来的人流、算出来的账,不信任何人情关系的 “优惠”。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岭南风光慢慢往后退。吴群靠窗坐着,脑子里想起肖克跟她说的话:“做实体,选址是半条命。别信关系,别信噱头,信脚底板,信计算器。”

    她翻了翻此前准备的记事本 “济北旗舰店选址标准” 几个字,下面列了七条:临街首层,面积不低于 280 平,可隔二层做定制区与办公区;周边一公里内有成熟住宅区 + 写字楼,日均客流不低于八千;租金控制在月流水 15% 以内,回本周期不超过 12 个月;周边 300 米内无同价位直接竞品扎堆;停车方便,物流货车可直达后门;符合城市中长期发展规划,无拆迁、道路改造风险;房东产权清晰,无抵押、无纠纷,租期可签 5 年以上。

    这七条是她从鸿羽老店到三家零售店、再到批发档口,摸爬滚打三年攒出来的血泪经验。少一条,都可能栽跟头。

    旁边的王浩凑过来瞅了一眼,挠挠头:“群姐,你这标准也太严了吧?济北好歹是省会,核心商圈哪有这么合适的铺子啊。刘剑说他家找的那俩,一个在泉安路步行街,一个在桂花园路商圈,都是济北顶流的位置。”

    “顶流不代表适合咱们。” 吴群合上本子,语气很平,“咱们云克主打文旅休闲鞋、国风婚鞋,客单价三百到八百,蜻蛙的商务定制款也就一千出头,不是奢侈品。顶流步行街租金一平一天十几块,三百平一个月十几万租金,一天得卖多少双鞋才能回本?”

    她算得门清:按平均客单价五百算,一双鞋毛利五成,一天纯利要五千才能打平租金,加上人工、水电、税费,一天得卖至少三十双,一个月九百双。泉安路看着人多,可都是逛奢侈品店、快时尚的年轻人,买鞋优先选运动大牌,谁会专门进来买国产休闲鞋?

    王浩听得直点头。他是渠道部出来的,跑市场是一把好手,但算账、算模型从来不是他的强项。他最佩服吴群的就是这点 —— 看着年纪不大,瘦瘦小小的,可一笔账在心里过一遍,比计算器算得还准,半点含糊都没有。

    几个小时的火车,晃到第下午才到济北。春寒还没褪尽,风里裹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尘土,吹得人脸颊发紧。吴群刚出站就打了个寒颤,王浩立刻把肩上的外套脱下来递过去:“群姐你披上,北方春天就这味儿,风跟小刀子似的。”

    她没推辞,披上外套,视线扫过车站广场。济北火车站比她想象的旧,广场上人山人海,拎着蛇皮袋的务工者、举着接站牌的旅店老板、拉客的出租车司机挤成一团,广播里的播音带着浓重的鲁省口音,听着陌生却又透着股烟火气。这就是他们接下来至少半年要扎根的地方,是云克走出南方、踏足北方市场的第一站。

    “吴群!王浩!这边!”不远处有人挥手,穿一身深灰色风衣,个子很高,戴副黑框眼镜,正是刘剑。

    小伙子二十六七岁,海归回来没多久,身上还带着点学生气,却又透着股本地人的爽利。他快步走过来,伸手接过王浩手里的编织袋:“辛苦了辛苦了,一路累坏了吧?车在那边,先去酒店放行李,晚上我做东,咱们吃正宗鲁菜去。”

    车上,刘剑坐在副驾,回头递过来两个牛皮纸档案袋:“我爸知道咱们要开旗舰店,特意托商圈的朋友找了俩铺位,都是硬关系拿的,转让费比市场价低三成。一个泉安路步行街的临街铺,二百九十平,正好够咱们的面积;一个桂花园路新天悦商场的首层铺,三百二十平,商场统一运营,省心得很。”

    吴群接过档案袋,没立刻拆,只是指尖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刘哥,辛苦叔叔费心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铺子合不合适,得我们实地蹲点测过数据才算数。要是不符合我们的盈利模型,就算再便宜,我们也不能要。”

    刘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可以啊吴群,果然是肖总带出来的人,够严谨。没事,你们先看,不合适咱们再找。我爸也就是给个参考,最终定哪个,还是咱们团队说了算。”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有点不以为然。泉安路是什么地方?济北的金街,一铺难求,多少品牌挤破头想进去都没门路。这铺子还是他爸托了三层关系才拿到的优先承租权,转让费砍了三成,这便宜别人求都求不来,他不信吴群能挑出什么毛病。

    酒店订在泉安路附近的快捷酒店,条件一般,但胜在离两个候选铺位都近,方便调研。放完行李,刘剑带着他们去了附近的老鲁菜馆,点了把子肉、九转大肠、甜沫、油旋,都是济北特色。

    “尝尝这个把子肉,肥而不腻,我们济北人早上都爱就着甜沫吃。” 刘剑用公筷给两人夹肉,“下午你们先歇会儿,休息会,明天咱们再去看铺子?”

    “不用歇。” 吴群喝了口甜沫,温热的玉米面香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路的寒气,“吃完饭就去看,先看泉安路的,正好赶下午的客流高峰,能摸个真实数据。”

    刘剑挑了挑眉。

    他之前接触的品牌方负责人,过来开疆拓土,哪一个不是先吃喝玩乐两天,再慢悠悠看场地?像吴群这样,刚下火车就直奔一线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云克一个成立才几年的小牌子,能在云市杀出血路,还能跟蜻蛙鞋业谈平级合作了。

    就冲这股不要命的实干劲,就差不了。

    下午两点半,泉安路步行街。

    正是周末客流最旺的时候,街面上人挤人,年轻姑娘拎着大牌购物袋说说笑笑,情侣手牵着手逛专卖店,街边的奶茶店、小吃摊前排着长队。音乐声、叫卖声、谈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节。

    刘剑带着吴群和王浩站在候选铺位的门口。铺子确实不错,临街首层,门头宽,展示面好,上下两层,二楼带个小露台,之前是做女装的,装修底子还在,稍微改改就能用。

    “怎么样?位置没的说吧?” 刘剑语气里带着点骄傲,“泉安路步行街,济北第一金街,日均客流十万加,周边全是大牌,咱们店开在这,品牌档次直接就上去了。租金一个月十二万,转让费本来要四十万,我爸托人谈到二十八万,签五年不涨租。”

    王浩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以前跑渠道,见过的最好的店也就是云市南潮市场的批发档口,哪见过这种市中心金街的阵仗?看着人来人往的架势,他觉得一天卖个几十双鞋根本不是问题。

    吴群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个小计数器,又拿出笔记本和笔,往旁边台阶上一坐,开始数人流。

    “吴姐,这是干嘛?” 王浩凑过来问。

    “数有效客流。” 吴群眼睛盯着街面,手指按计数器按得飞快,“不是所有路过的人都是潜在客户。二十岁以下的学生党,买鞋优先选几十块的帆布鞋、运动杂牌,不算;拎着奢侈品袋的高端客群,看不上咱们几百块的鞋,不算;四十岁以上拎着菜篮子的,是逛超市路过的,消费习惯不匹配,不算。只算二十五到四十岁、穿着休闲、看起来有中低端消费能力的人。”

    她一边说一边数,计数器哒哒响,笔在本子上飞快记录。

    刘剑站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轻松劲慢慢没了。

    他之前只知道看总客流,从来没想过还要分 “有效客流”。泉安路看着人多,可要么是学生,要么是高端消费群体,真正匹配云克客群的,好像…… 没那么多?

    整整数了一个小时,吴群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低头算数据。

    “小时总客流大概一千二百人,有效客流只有一百八十七,占比不到 16%。按这个比例,一天营业十二个小时,有效客流也就两千出头。鞋店的自然进店率一般在 3% 到 5%,咱们算高点,按 5% 算,一天进店也就一百人。成交率按行业平均 15% 算,一天成交十五单。平均客单价五百,一天营业额七千五,毛利三千七百五。”

    她抬起头,看着刘剑:“刘哥,你算,一天毛利三千多,一个月十万出头。租金十二万,再加两个人工、水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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