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4章 老槐树下
第0424章 老槐树下 (第2/3页)
下面压着一叠文件,是许又开和温启良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每一笔都标着日期、金额和用途,其中好几笔的备注栏里写着“青霜善后”。
谢依兰没有细看那些文件。她的目光被箱底的一个牛皮纸信封吸引了。信封上没有写字,封口用普通的胶水粘着,因为年代久远,胶水已经干裂,轻轻一碰就开了。她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练功服,站在一树梨花下面,侧过头对着镜头笑。她的眉眼跟谢依兰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简直一模一样。
谢依兰的手开始发抖。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她很熟悉——是她师叔沈寒秋的笔迹:“师姐留念。摄于青霜门演武堂前,彼时梨花正好,人正好。寒秋,戊寅年春。”
戊寅年是二十一年前。也就是说,这张照片拍完之后不到一年,青霜门就不存在了。
“你师叔的师姐,”楼明之蹲下来,跟她平视,声音放得很轻,“就是萧问天的妻子,青霜门最后一任门主夫人。你师叔一直没告诉过你,对吗?”
谢依兰摇了摇头,嘴唇抿得很紧。她想起师叔失踪前的那段时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经常半夜坐起来发呆,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说一些她当时听不懂的话。有一次师叔喝了点酒,忽然冒出一句:“依兰,江湖上最可怕的东西不是刀剑,是秘密。一个秘密藏久了,会把人从里面吃空,等你发现的时候,那个人只剩下一个壳子了。”
她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沈寒秋不是青霜门的普通弟子。她是门主夫人的师妹,是灭门之夜唯一幸存的两个人之一——另一个是许又开。她活下来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不在场。那天晚上她在哪里?也许是在回娘家的路上,也许是被某个人刻意支开了。无论如何,当她回来的时候,师姐死了,师门没了,而那个叫许又开的“师门故交”正站在废墟上,手里拿着本该锁在密室里的青霜剑谱。
她没有揭发他。为什么?
谢依兰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她的后背一阵发凉。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楼明之,发现他的眼神跟她一样——他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你师叔失踪之前,有没有提到过什么人?什么名字?”楼明之问。
谢依兰闭上眼睛,在记忆里搜索。师叔失踪前的最后一个月,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焦虑的状态,失眠、食欲不振、经常对着窗外发呆。有一次她半夜醒来,听到师叔在阳台上打电话,语气很激动,但她只听到了零星的几个词——“不能说”、“他会杀了我”、“你答应过保护我的”。
然后是一个名字。师叔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压得特别低,像是怕被空气听见。她当时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名字是三个字。
“赵维章。”谢依兰睁开眼睛,“她说了赵维章。”
楼明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维章。他的恩师。六年前死在一场“交通事故”里的老刑警。在那通电话里,沈寒秋是打给赵维章的。她说“他会杀了我”,说“你答应过保护我的”。那么赵维章到底答应了什么?他在查的案子,到底是青霜门覆灭本身,还是沈寒秋的失踪?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像拼图一样咔嗒咔嗒地咬合在一起。沈寒秋活下来之后,没有揭发许又开,而是选择了隐姓埋名。但她的秘密始终是一个定时炸弹,许又开不会放过她。她去找赵维章,也许是想寻求保护,也许是想把保存了多年的证据交出来。赵维章开始调查青霜门案,然后,在退休前最后一个月,他“出了车祸”。
而沈寒秋,在他死后彻底消失了。
“他杀了我师傅,不是因为他查到了证据。”楼明之站起来,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是因为他在保护你师叔。许又开发现了赵维章跟沈寒秋的联系,所以赵维章必须死。他是为了保护线人而死的。”
演武堂那边的白炽灯光从月亮门里漏进来,在泥地上投出长长的矩形光斑。远处传来刑侦队收队的口令声和警车引擎发动的轰鸣。一切都在有序地收尾,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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