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8章 江边弃船厂,有人等了二十年

    第0418章 江边弃船厂,有人等了二十年 (第2/3页)

被推开了,一个黑影坐在箱子里面的行军床上,裹着一件军大衣,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他的身形很瘦,瘦得不正常,军大衣穿在他身上像一个空布袋套在一根竹竿上。他的声音比他的人更瘦——干涩,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活人说过话了。

    “楼队长,你不该带人来。”

    谢依兰从另一个方向走进车间,站在楼明之身后两步的位置。她看到那个人的脚——左脚裤管是空的,从膝盖以下什么都没有,裤腿被叠得整整齐齐,用别针别在大腿上。她见过这种别法。小时候,她师父带她去拜访过一位退隐江湖的老前辈,那人的裤腿也是这么别的。

    “你是青霜门的人。”她说。

    那人缓缓抬起头,借着昏黄的灯光,楼明之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被烧过的脸。整张右脸上半部分全是瘢痕,耳廓被烧没了,只剩一个小小的肉疙瘩,右眼的眼皮烧得翻卷起来,露出里面浑浊的眼球。他的右手也是一样——手指只剩三根,皮肤像融化之后重新凝固的蜡,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青霜门外门弟子,季寻。”那个人的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嘴角的瘢痕让他的笑容变成了一道扭曲的弧线,“许又开的大师兄。也是录音里跟他通话的那个人。”

    楼明之没有坐下。他看着季寻那张烧毁的脸,想起了录音里那个年轻人的声音——颤抖、急切、带着不甘心的冲动。那个声音属于一个心怀理想的年轻人,而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被理想烧焦之后留下的痕迹。

    “当年我给你寄第一份卷宗的时候,你还没被革职。”季寻说,完好的那只左眼看着楼明之,眼睛里有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光,“我观察了你大半年。你查案的方式,你的底线,你对上头那帮人的态度——我都观察过。我得出一个结论: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把这个案子翻过来的人。所以我开始给你寄卷宗,一份一份寄。每一份都能指向青霜门覆灭案的一个侧面。”

    “为什么不直接把所有证据一次性给我?”楼明之问。

    季寻把烟掐灭在床板上,手指按着烟头,按了很久,久到烟灰完全凉了,他才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因为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死。如果你刚收到全部证据就被杀了,我上哪儿再去找第二个楼明之?”

    这话说得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但谢依兰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她意识到季寻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经验之谈——他见过太多人因为知道得太多而死。所以他像喂一只雏鸟一样,一点一点地把真相塞进楼明之的嘴里,每一口都小到不会被下毒的人发现。

    “你脸上的伤,是许又开干的?”谢依兰问。

    “不是。”季寻伸手摸了摸自己右脸上的瘢痕,手指划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皮肤时,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我自己。当年许又开约我在青霜门旧址见面,说要把证据交给我。我等来的不是他,是买卡特的手下。四个人。我在密室里被堵了三天。第四天,我点了一把火。不是想烧死他们——是想烧掉密室里所有证据。青霜剑谱,碎星式的拳谱,还有他们杀人时穿的夜行衣——全在密室里,全是证物。但火烧起来之后我改变了主意。”

    “什么主意?”

    “我决定让他们以为我死了。”季寻把烟头扔在地上,用仅剩的三根手指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把火烧了二十几条命,但烧出了一个全新的身份。我变成一个死人,死人不需要身份证,不需要户口,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脸上的伤从哪来的。这二十年,我没有身份,没有亲人,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但这二十年我做了唯一一件有用的事——我把许又开所有的罪证,一条一条地整理了一遍。时间、地点、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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