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波塞冬尼亚的残响
序章 波塞冬尼亚的残响 (第2/3页)
,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剥碎片的滋味,像从灵魂上硬生生撕一块下来。
世界之核的力量带着毁天灭地的高温,顺着光丝往身体里钻,每一寸经脉都像在熔岩里浸泡。
奥托克同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海水往下淌,牙咬得咯咯响,手却没有半分抖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十王都还年轻,刚从父亲手里接过这片大陆,十个兄弟站在神殿最高处,俯瞰整座波塞冬尼亚。
山铜城墙泛着金辉,街道上车水马龙,港口停满远航的船。
海风吹过来,带着自由的咸腥味。
阿特拉斯站在最前面,拍着两个弟弟的肩膀说,要让亚特兰蒂斯的旗,插遍所有看得见海的地方。
那时候他们都相信。
相信文明永远辉煌,相信兄弟永远同心。
没人想到百年之后,他们会刀兵相向,会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家。
“碎片是钥匙,也是封印的核心。”
奥托克同咬着牙,一点点往外拽光丝,声音断断续续,“封印松动的时候,碎片携带者能用它加固封印,当然也能用它彻底叫醒阿特拉斯。”
“你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扔去人间?万一落到主战派后裔手里怎么办?”
墨涅斯托斯低吼着,却不敢再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弟扛着反噬。
“血脉会稀释的。”
蓝光碎片彻底剥出来的瞬间,奥托克同脸白得像纸,“十几代人之后,携带者自己都不会知道身体里藏着这东西,只有源能浓到一定程度,力量才会醒。”
“而封印松动的那一刻,就是源能最浓的时候。”
指甲盖大的蓝光碎片,静静浮在他面前。
小小的一块碎片,却蓝得像是装下了整片海。
周围的空气都被它扭得变形,倾泻而下的海水靠近它,自动绕开,形成一道中空的水幕。
奥托克同抬手按在心口,嘴唇微动,念起古老的咒语。
那是祭司阶层最核心的血脉封印术——以自身血脉为容器,以灵魂为锚点,把力量封进基因深处。
蓝光碎片化作一道细流,慢慢没进他的胸口。
就在这时,整座神殿忽然静了。
炮声、喊杀声、海水奔流声,刹那间全消了音。
空气变得又黏又重,像灌满了水银,连喘气都费劲。
墨涅斯托斯猛地转头看向大门,瞳孔骤缩。
门口的光影,扭曲了。
一个巨大的虚影慢慢浮起来。
来者头戴三叉戟冠冕,周身绕着金色的源能光焰。
他的眼睛是熔岩似的赤金色,目光扫过神殿,落在奥托克同身上的瞬间,空气里爆出刺耳的音爆。
殿里剩下的烛火,“噗”的一声,全灭了。
是阿特拉斯。
不是本体,只是一道意志投影。
可单单一道影子,就让整座神殿的山铜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地砖裂开细密的纹。
“我的弟弟。”
虚影开口,声音像从深海最底下滚上来的,带着金属的嗡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百年手足,你就是这么回报你兄长,回报你的文明?”
奥托克同站直了身子。
胸口的伤口还在泛蓝光,鳞片已经爬到了他的下颌。
“我没背叛文明。”他迎着阿特拉斯的目光,半步没退缩,“我只是在救它。”
“救它?哈哈哈哈哈哈……”
阿特拉斯笑了。
笑声里裹着暴怒的震颤,整座大殿都跟着晃。
“联合卑贱的陆地人类,毁了自己的王城,封了自己的手足,这就是你说的救它?”阿特拉斯狠狠地瞪着他,“亚特兰蒂斯是海洋的王,我们本该统治整个世界,让所有人类跪在我们脚下!是你,是你们这些叛徒,毁了这一切!”
“统治不是文明的意义。”奥托克同声音很轻,“你要的从来不是统治好一个文明,你抽干地脉,熔开山铜,把无数平民逼上战场,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你征服世界的欲望。再这么下去,亚特兰蒂斯才是真的会毁在你手里。”
“那就让它毁在我手里!”阿特拉斯的虚影猛地涨大,金色的巨手铺天盖地拍下来,“无论怎样也轮不到你一个叛徒来指手画脚!”
墨涅斯托斯瞬间冲了上去。
源纹在他身上亮起,构装系结界在身前撑开,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山铜巨盾。
金色巨手拍在结界上的瞬间,墨涅斯托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
他整个人被砸飞出去,撞在粗壮的山铜石柱上,重重摔下来,战甲凹进去一大块。
“兄长!”
奥托克同瞳孔一缩。
“别分心。”
墨涅斯托斯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笑得惨烈,“你的阵法,弄完了吗?”
奥托克同看着他,又转头看向暴怒的阿特拉斯,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的一笑,带着点少年时的顽劣,又带着点尘埃落定的稳重。
“弄完了。”
他抬手,双手飞快结印。
基座上的山铜纹路,从最中心开始,一圈一圈亮起金色的光。
纹路顺着地面往外爬,越过神殿大门,越过内城街道,越过三道环形城墙,像一张巨大的金色蛛网,铺满了整座亚特兰蒂斯大陆。
七道最亮的光柱,从大陆七个方向冲天而起,穿透厚重的云层,直扎进深海。
那是七渊的位置。
“不——!”
阿特拉斯的虚影发出震怒的嘶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阵法强行扯走,七个弟弟的意识被拖进沉睡,世界之核的主脉正在快速暗下去,像一团慢慢熄灭的火。
“奥托克同!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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