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旧驿
第一百一十章 旧驿 (第1/3页)
雨不大,却极密,像北境提前伸来的一只手,从北境军道的尽头一路摸到他们的后颈。萧烬的旧袍子没多久就贴在了肩上。谢明烛的伞也没撑开。她只把帽沿压得很低,两个人一前一后,贴在北境军道的西侧行走。路上并没什么人。这个时辰出城的,不是有急事,就是无处可去。他们像后者,又像前者。
走到城郊那片废窑时,萧烬忽然停住了。他没有回头,只说:“路在记我们。”
谢明烛走到他身边。没有弯下腰,只略略低头,借着极淡的天光去看地面。北境军道在这里才出城不久,路心还是旧石板,可石缝里已经长出一种极细极淡的灰铜色菌丝,比雨还细,像从昨夜才开始从地底往上渗。它们的亮光极微,若不是谢明烛的经脉已经和旧网同频,几乎看不见。可它们确实在亮。而且,像被人惊动似的,随着他们脚步往北移,光亮也在极缓慢地跟着移。
“它好像在送我们。”谢明烛说。
“送,还是看。”萧烬说。他把灯从怀里取出来。灯没有点,只握在手里。奇怪的是,那灯一近地面,菌丝的光便往四面让开,像水波避着船头。萧烬又往前走了一步,菌丝又退开一步。他“嗤”地笑了一声:“它也怕我。”
“不是怕。是让你。”谢明烛说。
萧烬没再说话。两人继续走。这条路他们来时走过一回。那一回是追着苍溟、提着刀、押着命走的。这一回,路还是那条路,人还是那两个人,只是心境大不同。旧网已经醒了,他们不再是外来的闯入者,倒像是被这条官道认下的人。脚下每一寸地脉都像认得他们的心跳,也像在替他们传讯。谢明烛甚至觉得,自己不必看路。脚会自己往北去。
“你手怎么样。”她问。
“早就不疼了。”萧烬说,“将作府下面那几回,倒把我手上的旧伤带顺了。太庙那一夜之后,我连冷热都能分得更细。能觉出哪段路下面有旧管,哪段是实的。再往北半日,路下面会有个空腔。”
“空腔?”谢明烛微微一顿。
“前朝废驿的地窖。我们回程时没进去。那地方已经塌了一半,但能避雨。”萧烬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它。”
“你脚在慢。”谢明烛道,“你脚慢的时候,不是累,是在算路。一算路,就是有地方要停。”
萧烬没接话。谢明烛也不逼。他们对彼此太熟了。熟到许多话不必出口,只看对方脚后跟落地的轻重,就能猜出下一脚落在哪里。
那处废驿在城外约莫四十里处。他们到的时候,雨已经细得看不清,只是空气里全是水,像把天和地浸在一起。废驿果然大半都塌了,只东南角还剩一间半墙,墙后是个半陷的地窖入口。萧烬用脚把窖口的浮土拨开,见里面并不深,几级石阶下去,还剩一张旧木榻歪在墙边。谢明烛先下去,用鞋尖试了试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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