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余烬书院
第一百零八章 余烬书院 (第1/3页)
雨在第四日停了。天是被一夜北风洗开的,晨起时,满城屋檐像刚从水底浮上来,亮得发脆。北城药铺后巷的青苔比先前更厚,厚到踩上去像踏着一层新絮。阿萤在井边一蹦一蹦地跳,专找石缝里积下的水洼踩。她今天没有烧水。因为后厨的灶已经熄了。药铺要改作书院,后厨不开了。她踩水踩得极欢,红绳在风里一甩一甩,像把这几天的雨都从地上又甩回天上去。
谢明烛站在院子里,看陆舫指挥几个北坛的人把药柜从二楼慢慢抬下来。药柜极沉,四个男人抬得两腿打颤。陆舫用左手扶着,嘴里不住说:“往左,再左。抽屉会滑。”那药柜已经搬空了大半,只剩最下面一层还有药。药铺掌柜——钟离掌柜——站在堂屋门口,怀里抱着一只极旧的陶药罐,像抱着件极重又不舍得放下的东西。他见谢明烛看过来,咧了咧嘴:“铺子不开了,这罐子没处去。我留着当书院熬醋炭的器。”谢明烛说:“醋炭不治病,防潮的。”掌柜说:“也治。治人心里发潮。”他说完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又咳嗽,咳得弯了腰。谢明烛走过去替他拍了两下背。他摆摆手,说:“不碍事。老毛病。这几个月反倒好多了。地底下那声不响了,我夜里睡得实。”
药铺改名的事,前一日已定了。不叫“余烬堂”,也不叫“新烬书院”,就叫“余烬书院”。字是萧烬写的,四字一块,用炭条刻在旧木板上。他写字时陆问樵站在旁边看,等写完了说:“这炭条字不长久。哪天我找人凿到石头上。”萧烬说:“不用凿。炭条是会化的。化了再写,写了再化。就这样好。”陆问樵没再劝,只把那块木板端端正正挂在药铺门楣原来挂“济生堂”的位置。木板极薄,风一吹就轻轻晃,像随时会掉下来,又像被什么稳稳托着。
书院还没有学生。可门已经开了。从早到晚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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