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无鞘

    第九十章 无鞘 (第2/3页)

在鼎内。两个人谁都得不到饕餮,但饕餮也出不来了。他们各自都以为自己是赢家。”

    谢明烛听着,手指在归弦弩的握把上轻轻摩挲。常平刻的那行字凹痕在她指腹下像一道细小的伤疤。萧破虏和苍溟各自以为自己是赢家——一个要拿三万边军的命当封浆,一个要在鼎外等三百年后的下一次机会。这两个人打了半辈子的交道,到最后签的还是一份互相欺骗的合同。和太祖当初签的那份一模一样。

    “还有第三样。”裴照夜忽然说。他抬起右手,指向崖洞外面那棵槐树的方向——虽然隔着石壁看不见,但他的手指极稳地指着。“苍溟在等槐花谢。那棵槐树今年第一次开暗铜色的花。花谢的时候,花瓣会落进树根。树根和饕餮核心之间已经长通了。花瓣落进去,就等于给核心递了一份三又二分之一息的通关文牒。核心会误以为外面已经全部换成了新频率,短暂地放松外层防御。那一瞬间,就是萧破虏引爆的窗口。”

    “陆问樵在树下守了三天。”萧烬说。

    “他应该走,别守着。树开花不是坏事,花谢了也不是。花谢之前你们得让饕餮核心重新把防御收紧。怎么收紧——那是你们的事。我只有一件事还撑得住。”裴照夜把右手往刀柄伸过去。萧烬把刀递到他手里。他握刀的样子和七天前在太和殿广场上不一样了——握得很轻,像在和一个老熟人握手,而不是在持刀。他把刀横在膝上,刀刃朝外,刀柄朝自己。“看见没有。刃口上的霜,是从核心析出来的。刀认出我要走了。它开始自己排空体内的烬矿。和我的左臂一样。刀在流血。”

    谢明烛看着刀身上那层极薄的霜。霜在缓慢地融化,融出来的液珠不是透明的水——是极淡的银铜色。这把刀在裴照夜手里握了七年。刀身里的液态烬矿已经和他的驱动核心做到了频率同步。现在核心在衰减,刀也在跟着衰减。等核心停了,刀也会碎。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萧烬看着裴照夜握着刀的手。手很稳。一个肺里积了七年血、核心边角刚磨圆的人,握刀的手还是稳的。不是不肯倒——是裴家七代人的手艺长在骨头里。铁匠握锤的手,稳到最后一刻。

    “别让我埋在后山。你们不是要去铁壁关吗?把刀鞘别在城门的铜钉上。刀鞘里有我最后一点五息频率。等萧破虏点引爆索的时候,那点五息会在关门上敲一下。声音不大,守城的兵都能听见。听见之后,他们就知道他们要被当封浆了。”裴照夜把刀翻过来,刀柄朝前,递给萧烬。“刀你拿着。进关有用。我知道你在骨树下把你自己的刀留了。这把给你。就是别把它跟你的灯放在一块。它不认灯。它认血。”

    萧烬接过刀。刀柄上裴照夜掌心的温度已经散了,只剩下一层极薄的汗湿。他握着刀,没有把它和灯挂在一起,而是横插在腰后——和谢明烛的归弦弩一样的位置。一弩一刀,交叉在同一个人的腰后。

    “至于我堂兄挖的那个坑。”裴照夜转头看向裴照川,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笑,带着铁锈味。“你挖早了。把坑填了吧。我改主意了。不要坑。等这口气断了,你把我连铠甲一起丢进矿脉的裂缝里。核心停了,铠甲里的液态烬矿还会热三天。三天够让裂缝边上那些卷叶草长一茬新的。明年春天你回来看,这里的草会比别处绿。朔方的草绿得不容易。让它们绿一年。”

    裴照川没说话。他低着头,把已经干了的那块破布叠成极小的方块,放进自己胸甲内侧暗袋。然后把瓶盖拧好,把铜瓶还给萧烬。做完这些之后他站起来,弓着身走出崖洞。外面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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