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木枷锁的裂痕
第三十章 木枷锁的裂痕 (第3/3页)
书生拿着诗集,对着太爷爷的牌位拜了拜,然后慢慢往镜子外面飘,路过铜镜边缘时,陈野看见他的影子里飞出只白鸟,冲破雨雾,往天上飞去。木枷锁的裂痕里,暗红色的液体渐渐变淡,最后化作清水,润着枷板上的“冤”字,那字慢慢变成了“清”。
“锁……锁开了。”男人的声音带着释然,“枷锁自己打开了,裂痕里的血没了。祠堂里好像……好像有股墨香味,跟书里的字一个味儿。”
陈野把铜镜收起来,账本上的“冤”字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清”字,像刚写上去的,墨迹带着点湿。“把诗集好好收着吧,”他说,“找个檀木盒装起来,跟枷锁放在一起。告诉秀才,百年后总有人信他的清白。”
“嗯……”男人应着,声音里带着笑,“我这就去买个檀木盒,把诗集装起来,再给枷锁刷层清漆,让那‘清’字永远亮着。”
通话断了。冷雨还在下,祠堂的方向传来声清脆的鸟鸣,像只白鸟冲破了雨网。陈野走到窗边,看着雨丝在玻璃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像谁写的“清白”二字。
他想起那个撞枷的书生,想起诗集里藏着的倔强,心里有点沉,又有点暖。原来有些没说出口的冤屈,会藏在木枷的裂痕里,等一个懂的人来,用岁月磨平伤痕,露出里面的“清”。
座钟“滴答”响了一声,提醒他该煮点热茶了。陈野合上账本,纸页上的木枷锁旁边,裂痕的印记像道闪电,劈开了灰蒙蒙的天。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点光。陈野知道,有些故事就像这木枷锁,看着是道耻辱的疤,裂开了才发现,里面全是没说出口的“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