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地下二层旧账
第十七章:地下二层旧账 (第1/3页)
开账二字落进心底的瞬间,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沉铁。
《阴债录》的温度不灼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沉冷,像无数沉睡多年的因果,缓缓苏醒,贴着我的血脉游走。
我攥紧掌心的铜钥匙,锈迹磨得指腹发涩。
张馆长端着茶杯站在四楼长廊,中山装在穿堂冷风中纹丝不动,三十年守馆沉淀出的稳,此刻尽数落在我身上。
“地下二层,常年封死。”
“比停尸房更阴,比四楼更藏脏。”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深埋在地底的东西。
“一楼停尸,四楼封魂,地下二层——藏人债。”
我抬眼:“什么是人债。”
“活人欠下的,永远不敢记入阳间卷宗的债。”张馆长垂眸看着杯底茶水,“命案封口、身份抹除、死因篡改、尸骨私埋。几十年里,馆里替外人压下的所有脏事、黑账、人命案,全部锁在地下二层。”
我心底寒意彻骨。
原来殡仪馆最可怕的从不是鬼。
是活人亲手堆出来的恶。
鬼只讨债,人会藏罪。
“为什么不销毁?”我问。
“销毁不掉。”张馆长摇头,“因果落地,笔墨入阴,烧纸留灰,毁档留债。一代代馆主只能封存,不敢消、不敢改、不敢露。”
他抬眼看向楼梯口,夜色沉沉:
“之前不让任何人踏足,是没人扛得住反噬。你不一样,你自带阴债,债压债,能扛。”
我没再问话,转身走向下楼楼梯。
四楼的阴风、散落的封条、空旷的封魂走廊,尽数被我抛在身后。
一路往下。
三楼静。
二楼静。
一楼大厅更静。
整栋主楼死寂无人,只有我的脚步声孤零零砸在台阶上,层层回荡。
先前那道追我上楼的干冷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它没敢下来。
地下二层的东西,连四楼的阴邪都怕。
楼梯越往下越潮湿,墙面凝满水珠,腥冷、霉腐、纸灰味混杂在一起,浓烈得呛人。灯光彻底没了,只剩一片纯粹的黑,黑得吞光、吞声、吞气息。
我摸出兜里的手电筒,按下开关。
微弱的一束白光刺破黑暗,堪堪照出身前两米的台阶。
尽头,一扇厚重的铁皮铁门,死死堵死通道。
门上一把老式十字锁,锁孔锈蚀,和我手里的铜钥匙纹路完全对上。
就是这里。
我上前一步,指尖捏着锈铜钥匙,缓缓插入锁孔。
咔哒。
一声清脆的锁响,在死寂的地下空间格外刺耳。
常年封死的铁锁,一拧即开。
我推门。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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