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缸中窥影
第一章:缸中窥影 (第1/3页)
爷爷断气前,逼我喝了一碗符水。
那玩意儿齁咸,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咽下去的时候,喉头火辣辣地疼,像是吞了口碎玻璃。我不懂这些弯弯绕,只知道爷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李先生”,一手扎纸人的手艺活灵活现,谁家办白事都得请他去镇场子。可这手艺没换来荣华富贵,反倒让我们李家成了全村最穷的户。
他咽气的时候,屋里那股子劣质蚊香味儿硬是被一股更难闻的味道压了下去——那是陈年棺木和发霉纸币混在一起的味道。
“长生……”爷爷枯树皮似的手死死攥着我的腕子,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浑浊的眼珠子瞪着我,一字一顿:“头七夜,听见算盘响……躲米缸,莫应声,莫睁眼……缸底有……有你的一条活路……”
话音未落,手一垂,走了。
我跪在蒲团上,脑子里嗡嗡的。啥算盘?哪家大半夜来讨债?爷爷一辈子没欠过人一分钱,最穷的时候连盐罐子都刮不出盐粒子,哪来的钱欠?
可我是他带大的,他说的话,我不敢不听。
头七那天,天杀的黑。
乌云沉得像口扣下来的铁锅,压得人喘不过气。刚过亥时(晚上九点),豆大的雨点子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打得窗棂直响,像是无数只手在外面抓挠。
村里的狗叫了一阵,突然齐齐噤声,连虫鸣都歇了。
死寂。
我按照爷爷的吩咐,把堂屋角落那只装满了陈米的陶缸拖到了正中间。那缸里头年存下的米,早就捂出了股霉味。我深吸一口气,蜷着身子缩了进去。
缸壁冰凉,硌得后背生疼。我颤巍巍地把缸盖虚掩上,只留下一条头发丝宽的缝。
黑暗瞬间包裹了我。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一样,撞得耳膜生疼。空气里弥漫着陈米受潮后的霉味,还有我身上那股子因为几天没洗澡散发出的酸馊气。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久到我以为今晚就这么平安无事的时候——
“噼里啪啦……”
一阵脆响,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堂屋里炸开。
那不是鞭炮声,也不是雷雨声。
那是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
清脆,却又透着一股子空洞的回音,像是两颗死人头骨在相互敲击。
我浑身汗毛瞬间炸起,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爷爷的话在耳边回荡:听见算盘响,躲米缸。
来了!
紧接着,是脚步声。
那声音不像是鞋底踩在泥地上,倒像是湿漉漉的破抹布,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拖拽。伴随着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顺着缸盖的缝隙钻了进来。
那是烂泥、腐草,混合着一种甜腻腻的血腥气。
大门“吱呀”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