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松毛虫的窝和社会

    第三章 松毛虫的窝和社会 (第1/3页)

    

    初冬来临,冷风已经开始耀武扬威,松毛虫开始修建过冬的住所。它们选择了一处松针密集的枝梢,用纺丝器织成一张网,将枝梢覆盖起来。这是一个半丝半叶的居所,丝网四周的松针都向房屋的中轴微微侧着身子,叶梢湮没在丝网中。十二月初,丝屋已经有拳头大了;临近冬末,它终于完工。丝屋体积两升,呈卵形,下部逐渐缩小,最下方包裹着支撑房屋的松枝梢。

    每个天气好的晚上,松毛虫就成群结队地走出丝屋,沿着房屋中轴那根茁壮宽大的松枝,慢条斯理地挪动。然后,大部队逐渐拆分成小分队,各自前往临近的枝杈上,享用美味的松针晚餐,吃得饱饱的再回去。在这来回的路上,每一只松毛虫都没有停止纺丝器的工作,它们在往返的路上留下了双线梢。这是它们为了避免迷路而留下的路标吗?

    事情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如果只是沿途的路标的话,那么一条线就够了。松毛虫日复一日地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每次都毫不吝啬地留下两条带子,日积月累,这条路上便覆盖了密密麻麻的线,好像是一个鞘。这个鞘使它们住所的根基更加深厚,并与稳固茁壮的松枝连为一体。所以,它们的丝屋上部是卵形的居室,下部则是柄、蒂和这个缠绕着支撑物的鞘。

    每晚的七点和九点之间,你会看到丝屋的表面聚集着数不清的松毛虫,它们把始终挂在唇上的丝线,粘贴在经过的路上。似乎每一只松毛虫对这加固加厚住所的工作都抱有极度的热情,它们如火如荼,毫不松懈。丝屋上的这番景象真是热闹非凡,就如同乡村的集市一般。

    可是,这些未雨绸缪、使劲干活的松毛虫,难道已经预料到它们在寒风刺骨的冬日所要面临的苦难了吗?应该不是,因为生活并没有告诉它们。生活告诉它们的只是,在家门口就有美味的松针,在平台上可以懒洋洋地享受阳光中的午睡。什么是凶号怒吼的寒风,什么是寒凉刺骨的冰雪,它们一无所知。然而,它们却认认真真地加固住所,似乎对未知的苦难有一种警惕的本能。

    丝屋的中央,露出一个不透明的白色大壳,它由密集的线编织而成。屋顶上半开着一些分布得毫无次序的圆孔,这些就是毛虫进出的门洞。白色大壳的四周,围着很多完好无损的松针,它们隐没其中,变成了厚厚的围墙。每根松针鞘都发散出一些轻柔的线,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半透明的纱帐。

    纱帐里面有一个宽广的平台。每天上午,松毛虫就离开丝屋,来到阳光照射的平台上。它们相互堆靠着,你挨我挤地在这里晒日光浴。它们每天都在这暖洋洋的地方睡午觉,一直睡到晚上六七点钟太阳下山,才慵懒地散开。

    我用剪刀沿着经脉把它们的小窝刮开,现在,让我们仔细参观一下它们的房间布置吧。屋里围着的松针竟然完好无损,丝毫没有被啃咬的痕迹。面对近在眼前的美味,馋嘴的松毛虫为何不为所动呢?原因很简单,这些松针是住所的支撑物,一旦受损很快就会干枯,北风一刮,丝屋就会随着脱落的松针一起被拔离枝梢,顷刻坍塌。要保住寒冬时节抵御风雪的小窝,就必须保证这些绿色的屋架茁壮繁茂。所以,即使天气恶劣时,松毛虫们几天内都不能外出进食,它们也会强忍饥饿,不会打这些房梁的主意。

    我在剪开的虫窝内部,看到一条松针形成的柱廊,它层层叠叠,稠密厚实,呈卵球形。松毛虫用丝制的编织物在柱廊上罩了一层薄纱,像是一个鞘;鞘上悬着破皮屑和一串串干粪,这个容纳废弃物的地方与它美丽的围墙极不相称。而此时,松毛虫正杂乱无章地聚集在柱廊绿色的柱子上休息。

    为了在无须提灯照明和气候暖和的条件下,观察松毛虫的生活习性,我将半打虫窝移进暖房。虽然我的这个暖房十分简陋,并没有比外面暖多少,但也总算是能够遮风挡雨。作为饲养者,我的责任是将这些支撑着松毛虫住所的松枝在沙土上固定好,并为这些观察对象们提供新鲜而充足的食物;作为博物学家,我的职责是对松毛虫的饮食进行探究;而寄宿者们只要按照它们的本能生活,供我观察就可以了。

    这些纺织工们在加固房屋的劳动之后,来到临近的树枝上补充能量。它们三三两两地趴在每一根松针上,默不作声,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地享受着美味的松针。它们的胃是多么的灵巧,消化的速度很快,以至食物的残渣像雨点般落下;第二天早晨,地面上一定会覆盖上一层这样的绿色细粒。晚餐持续的时间很长,一直要到深夜。它们吃得饱饱的,一直要将自己盛丝的壶装满,才起驾回窝。回去之前,还都不忘在小窝的表面上再添加几根细丝。它们陆陆续续地返回,等到整个虫群都回到小窝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两点左右了。

    根据我在野外的观察经验,松毛虫对普通松树、阿勒普松树和海洋松树都十分喜爱,对其他松树好像不感兴趣,从未在其他松树上爬行过。不过,根据化学分析,它们似乎对含有树脂芳香的叶子情有独钟。

    于是,我变换了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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