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圆网蛛的交配与捕猎
第六章 圆网蛛的交配与捕猎 (第2/3页)
办法的。我姑且先假设这是一只不大的猎物:尺蠖蛾、衣蛾,或者随便什么双翅目昆虫吧。
蜘蛛终于决定动手了。蜘蛛稍稍收缩了一下肚子,用纺丝器的尖端触触这只昆虫,然后用跗节旋转俘虏。如此优美的动作让我大饱眼福,关在笼中的松鼠拨动转轮也没有蜘蛛那么优美,那么快速。一根黏胶螺旋丝的横线是这个小机器的轴,轴快速地转动,就像一根烤肉叉似的。它为什么要这样转呢?纺丝器由于短暂的接触拉出了丝头,现在需要把丝从丝库里拉出来,慢慢绕在俘虏的身上。一圈圈紧缠着的丝线就像一块裹尸布,不让它有任何力量抵抗。
我想起我们拉丝厂里的运作:纺纱筒在发动机带动下转动,一边转动把金属丝从一个狭小的钢板孔里拉出来,一边把一端变得细小的丝卷到纱筒上去,圆网蛛也是这样工作的。它的前步足相当于发动机,被俘虏的昆虫就是转筒,丝器的孔就是钢板孔。它精明地选择了这样的方法,花费的丝不多,效率又高。
这种方法则使用得比较少:蜘蛛猛地扑向猎物,猎物不动而蜘蛛自己绕着猎物转,一边转一边拉出丝来,一遍一遍地从丝网中穿过。黏胶丝有很好的弹性,圆网蛛可以在网上连续地穿过来穿过去,不会把网弄坏。它逐步把丝的锁链放好,把猎物捆绑得严严实实。
但是,如果现在蜘蛛遇到的是一只危险的野味,比如一只修女螳螂,它疯狂地挥动着带弯钩和双面锯的腿;一只黄边胡蜂,它狂怒地伸出凶残的螯针;一只强悍的鞘翅目昆虫,它披着角质的盔甲所向无敌。我故意把这些圆网蛛难得一见、不同寻常的野味放到网上,它会不会来者不拒呢?
圆网蛛勇敢地决定吃下这些美味,但是当它看出接近这种野味有危险时,它露出了谨慎的一面,蜘蛛背过身去,用自己的纺丝器瞄准猎物。这时,它的后步足从纺丝器里发射出来的,不是孤零零的一根丝,而是整个炮台同时开炮,发射出真正的带子,一片轻纱;后足把撒出的丝拨弄成扇形,抛到被粘住的猎物身上。它冷漠地注视着猎物的动作,两腿把捆绳撒在猎物的前身、后身、腿上、翅膀上,全身都锁上了镣铐。螳螂试图张开那对有锯齿的臂膀,黄边胡蜂挥舞着匕首,鞘翅目昆虫挺着腰,拱起背,一切都是徒劳。丝带气势磅礴地从天而降,再凶猛的昆虫也束手无策了,一点劲儿都使不出来。
源源不断射出的丝带是一种耗资巨大的武器,纺丝器很快就要供应不上了。蜘蛛很聪明地采用了滚筒的方法,能够帮助自己节俭;但是这个方法必须走进猎物,用步足转动滚筒;而蜘蛛明白这样做有多么危险,所以它只能在没有危险的地方,远远地撒着丝。
当遇上修女螳螂这样的猎物时,由于其腿长翅膀大,必须采用不停撒丝的方法才能获得胜利。就算把纺丝器里的丝线全部用完,蜘蛛也会一直撒绳索,直到猎物完全被制服。捕获这样的昆虫花费是很大的,只有当我进行恶作剧时遇到过这样的场面,我还从来没看见过蜘蛛与这么强大的对手搏斗。
一般来说,蜘蛛是一个精打细算的家伙,它担心过度的花费,所以,看上去蜘蛛似乎没丝了,实际上它的丝多着呢。一旦它撒下的丝带能让猎物动弹不了以后,就会立即恢复转筒模式。我曾经看见它在身体肥嘟嘟、很适合转动的胖象虫身上撒下了几条绳索,然后走近猎物,兴高采烈地把肥胖的猎物转动起来,轻松得就像在转动小小的尺蠖蛾。
现在不管是瘦弱的还是强悍的猎物,都已经被安安分分地捆绑起来了,蜘蛛开始施展它的独门绝技:轻轻对着俘虏咬上一口,不留下任何明显的伤口;然后悠闲地走到一边,等待蜇伤发作。这看似温柔的一咬,就是蜘蛛永恒的、置敌于死地的战术。
蜘蛛很快就回到现场,准备享用美餐。对待小猎物,例如衣蛾,它就在抓到它的地方把它吃掉。如果猎物的块头比较大,要吃好久,甚至好几天,那蜘蛛会怎么处理呢?
蜘蛛需要一个餐厅用餐,这样就不用担心被网粘住了。到饭厅去之前,蜘蛛先把猎物向第一次转动的反方向转动,摆脱了旁边那些原先给旋转提供转轴的辐射丝。然而,辐射丝是基本部件,必须保证完好无损,只有在不得已的时候才会牺牲几根。离开辐射丝后,扭起来的绳索又恢复了原状。浑身被捆绑的猎物终于摆脱了黏胶网,但这时它们已经毫无知觉了。蜘蛛用一根丝把它拴在身后,拖着它一路穿过捕虫区,来到了蛛网中心的休息区,把胜利品挂在那里。这个休息区既是监视站,也是餐厅。如果圆网蛛怕光并拥有电报线,那它正是通过这条电话线,把猎物拖到夜间隐蔽处的。
蜘蛛的进攻一点都不引人注目,像接吻一样普通。那轻轻的一咬能有怎么样的攻击力呢?更奇怪的是,蜘蛛也不特意找部位,很随意地碰到哪里就咬哪里。所以,蜘蛛的毒汁一定毒性剧烈,不论注射到哪里,猎物就立即从扑腾挣扎进入死尸般的沉寂。
我知道很多杀手都非常精明。它们凶猛地攻击颈部或者喉咙;伤害脑神经节这个神经中枢。还有实行麻醉手术的昆虫,袭击时直接破坏猎物的运动神经节,它们清楚地知道这种神经节数目和具体位置,如同优秀的解剖学家。可是,圆网蛛却完全没有这样的学识,它胡乱地把钩子插入什么地方,就像蜜蜂把螯针随便蜇在哪里一样。只要能够咬到,咬哪里都无所谓。
我毫无畏惧地摆弄着这些圆网蛛,一点都不在乎危险的毒液。不是因为我大胆,而是我的皮肤不适合它咬。就算它咬我,我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也许对我来说,畏惧蜘蛛的武器还不如担心荨麻的一根毛。同样的毒汁在不同的机体上会有不同的反应,它对于这种机体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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