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蟹蛛的世界
第二章 蟹蛛的世界 (第1/3页)
用拉丁语给动植物命名是学术界的一条规矩,但是这种规则之下常常衍生出令人不悦的现象:很多学术名词不能遵守古时的谐音,以至于默念它们时从口中发出的声音就像打喷嚏一样。这样一来,我偶尔会不敢说出我所热爱的那些昆虫的名字,因为那简直像是在咳痰一样把它们从口中咳了出来,这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
当然其中也不乏优美的名字,圆网蛛在分类学中的正式名称是ThOmiSUS-OnUStUS,或许你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至少说起来和听起来都很顺口。令人感觉舒服且生动形象的昆虫名称也不少,比如我接下来要介绍的蟹蛛。
光听这个名字我们就能想象得出来,这种小昆虫就像蜘蛛和螃蟹的混血儿一样,它像其他蜘蛛一样吐丝,却像螃蟹一样横行。从外形上来说,蟹蛛和螃蟹的区别很大,虽然它的前步足也比后步足粗壮,但是它的两条前步足上并没有像螃蟹一样戴着厚厚的、锐利的、令人心生怯意的钳子。更有意思的是,从生活习性上来说这种小昆虫和其他蜘蛛也有很大区别。
蜘蛛捕食大多要通过结网捕猎,它们在享受那些撞到蛛网上的美食之前,也常常会用自己吐出来的绳索把猎物捆绑起来,但是蟹蛛却不同,它既不用网也不用绳圈。
其实,从词源学角度来看,蟹蛛的命名本有“用绳子捆绑”的意思,这个名字与很多蜘蛛的行为相符——为了制服猎物,它们确实会用丝把那些倒霉的自投罗网者捆起来,但问题在于蟹蛛比较另类,假如你有机会看到蟹蛛捕食的过程,就能知道它从来都不会效仿古罗马时期执法官手下那些专门把犯人绑在行刑柱上的侍从官。
根据我的观察,蜜蜂是蟹蛛最爱的食物之一,所以蟹蛛常常会埋伏在花丛中等待猎物的到来。我多次在花丛旁边见到可怜的蜜蜂和刽子手蟹蛛之间的生死搏斗。
勤劳的蜜蜂大概是工作最专注的昆虫之一。它们心中所想的无外乎多采些蜜,几乎从来不会主动攻击,即使偶尔蜇伤人或其他动物也常常是出于自卫。
当蜜蜂寻找到一个采蜜区之后,会先用舌头探测一番,确定这里蜜源丰富之后就会很快沉浸在忙碌的工作里。它专心致志地工作时,完全不会开小差,以至于很难察觉到在美丽花瓣的背后,正有一双眼睛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当蜜蜂把自己的花篮装满后,肚子就鼓了起来,它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就在这个时候,隐藏在花丛下的蟹蛛会小心翼翼地爬出来,并慢慢地靠近忙碌的工作者。这时候蜜蜂还沉浸在收获的喜悦里,一点都预感不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突然,蟹蛛迅捷地扑向了毫无防备的采蜜匠,猛地跃起并咬住它的后脖颈根部。蜜蜂似乎被猝不及防的袭击吓晕了,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即使偶尔有清醒者拼命挣扎,甚至用蜇针乱刺,但被美食诱惑着的饥饿的蟹蛛怎么都不肯松手。
过不了多久,可怜的蜜蜂就死去了,而这场战斗的胜利者就会自在地享受一顿美餐——吸干猎物的血,然后抹抹嘴巴将干瘪的尸体弃置一旁,重新潜伏起来等待下一只猎物。
或许这一幕会让你以为蟹蛛是一种长相丑陋、面目可憎的吸血恶魔,但事实并非如此,我们甚至不能根据“OnUStUS”这个词语来想象蟹蛛的样子,侧着身子走路和慢吞吞的步态都不足以用来还原蟹蛛的本来面貌。既然无法想象出它的样子,何不去实地观察一下呢。
蟹蛛捕杀蜜蜂时非常凶狠,但却又像很多柔弱的昆虫一样畏冷,所以它几乎没离开过橄榄树的故乡。如果读者能去参加在南方地中海地区常绿的矮灌木丛中举行的五月节,就一定能见到它,也便有机会亲眼见证这种蜘蛛的优雅姿态。
在那里有一种叫岩蔷薇的灌木,这种植物盛开的花朵是玫瑰色的,花季大概持续五到六周,这一个多月里,人们几乎在每天黎明都会看见新鲜绽放的花朵,但是花朵的寿命很短,每朵花都像一现的昙花只能维持半天左右,所以那些在今天开放的蔷薇花永远都见不到第二天的曙光。之所以会提到这种植物是因为它的花粉受到了蜜蜂们的热烈追捧,而争相拥来的蜜蜂又是引蟹蛛出现的最好的诱饵。
我曾经安静地守在花丛旁,一旦看见某只蜜蜂突然不动并渐渐僵硬起来,我就会小心地挪过去。正如我所猜测的,这样无声无息的袭击者多半就是蟹蛛了,我赶过去的时候它正躲在花瓣构成的玫瑰色帐篷下吮吸那只倒霉的蜜蜂的血。在这样的近距离观察中我不得不发出感叹:这样疯狂捕杀蜜蜂的昆虫竟是如此漂亮!
蟹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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