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琴音藏暗语,船底现凿痕
第121章 琴音藏暗语,船底现凿痕 (第2/3页)
下衣襟,这才迈步而入。
里面气氛依然有些凝滞,苏慕言被同伴扶去内间上药,主位旁空了个位置。
众人或低头品茶,或假装欣赏字画,交谈声稀落了许多。
云浅浅安静坐着,目光在陆怀瑾回来时与他极快地对视一瞬,又垂下眼。
郑知礼见他回来,笑容重新堆起:“陆公子可还适应京城气候?”
“有劳郑大人挂心,尚可。”陆怀瑾笑着走回座位,安然坐下。
坐下时,他的左手极其自然地搭在膝上,右手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片冰冷的铁片。
很薄,边缘被刻意削得锋利,像某种工具崩落的一角。
就在这时,柳依依的琴音正好奏完一曲,余韵袅袅。
她抬起头,隔着轻纱,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陆怀瑾的方向。
陆怀瑾正端起新换上来的热茶,借着低头吹拂茶沫的动作,袖口微动,将那片铁片顺到了案几下方,用指尖按住。
柳依依起身,抱着琴,朝主位方向微微一福,似乎准备退下休息。
路过陆怀瑾案几附近时,她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倾向放着茶壶的案几侧面,仿佛要借力稳一下身形。
宽大的歌袖拂过案几边缘。
陆怀瑾的手指在案几下轻轻一松,又迅速收回。
柳依依直起身,继续前行,消失在侧门帘幕后。
陆怀瑾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掌心里,除了那片铁片,还多了一点微凉的、仿佛凝结的水珠般的触感,是极微量的粉末,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苦杏仁味。
他用拇指指腹轻轻一碾,粉末化开,消失在皮肤纹理中。
是某种提神醒脑、也微量有毒的药粉,常被用于需长时间保持清醒但又不欲人察觉的场合,比如……监视或窃听。
她刚才靠近时呼吸极轻,药粉应是借机撒在了他的茶杯附近,或许还有他衣袖上。
这不是要害他命,更像是给他提个醒,或者……留下某种可追踪的气味?
他想起何涛的话,想起那片铁片,想起她隔间里那一下投掷。
这女人,是哪一边的?
她给铁片,是示警?
还是把水搅浑?
不能等了。
陆怀瑾忽然放下茶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一丝被琴音挑起的兴致,转向郑知礼,朗声道:“郑大人,今日群贤毕至,琴音清雅,只是小子觉得,这宴席似乎过于……安逸了些。”
厅内众人闻言,都看了过来。
郑知礼挑眉:“哦?陆公子何出此言?”
陆怀瑾笑道:“小子在家乡时,曾听闻前朝文人雅集,有‘曲水流觞’之趣。酒杯随清流蜿蜒,停在谁面前,谁便饮酒赋诗,岂不比枯坐席间,更添灵动意趣?今日虽无溪流,但这运河活水,不正是天然的‘曲水’么?”他指了指窗外流淌的江面,“只可惜,这画舫停驻过稳,反失了流水之韵,少了些‘浮沉’的天然野趣。若能让船工缓缓划动,循水徐行,借些活水流动之气,岂不更合‘流水’之题,也助我等诗兴?”
这个提议听起来风雅有趣,又紧扣了柳依依刚弹完的《流水》。
几位年轻文士眼睛一亮,纷纷附和。
“陆公子此议甚妙!”
“停舟赋诗,不如泛舟吟咏,更有古意!”
郑知礼略一沉吟。
他本意是聚集这些人,观察陆怀瑾,并施加压力。
船一动,局势似乎更难掌控。
但陆怀瑾理由充分,且当众提出,若驳回,反倒显得他这“风雅”聚会名不副实,过于僵化。
他瞥了一眼窗外,夜色已浓,水面开阔,料想也无大碍。
“陆公子心思巧妙,所言有理。”郑知礼最终颔首,对侍立一旁的小厮吩咐,“去传话,让船工解缆,缓行一段,莫要远离画舫聚集处便是。”
小厮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画舫下方传来船工吆喝应和的声音,粗重的船桨搅动河水,画舫庞大的船身微微一震,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前移动。
厅内众人只觉脚下传来平稳的滑动感,并不剧烈。
船动了。
起初无事,众人继续谈笑,只是话题难免围绕着刚才的“意外”和“藏头诗”有些心不在焉。
陆怀瑾侧耳倾听,目光游移。
船行约莫一盏茶功夫,离开了那片最灯火辉煌的水域,进入一段相对僻静、只有远处零星灯火的河段。
两岸景物缓缓后退。
就在这时——
“叩。”
一声极其轻微、像是木头被硬物敲击的闷响,从脚下的地板深处传来。
很轻,混在船桨划水声和舱内低语中,几乎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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