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北矿场
第六十章 北矿场 (第2/3页)
在晨光中忽明忽灭。
矿工们开始动了。不是他们自己动的,是有人喊了一声。一个老矿工举着镐头,看着北边土坡的方向。他看到了老赵,愣了一瞬,然后认了出来。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老赵!是你!”老赵转过头,认出了那张脸。那是他在北矿场时的工友,四十年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那双眼睛他还认得出来,浑浊、布满血丝、像风化了的石头一样,但它们还是以前那样亮。他笑了,走了过去。
“老刘,你还活着。”
“活着。等你来。”
老赵看着他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像风化了的石头一样的眼睛,鼻子一酸。他没有哭,不是不想哭,是不能哭。今天是好日子,不是哭的日子。
“走吧,去城邦。开门。”
北矿场的工人们站在一起,他们不是一支军队,没有行军队列,没有统一的步伐,鞋也各异,有的穿着草鞋,有的光着脚。但他们朝着一个方向走,朝着城门走,走得很坚定,像一股从地底下涌出来的暗流。
第二城邦的城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高大,门板上的铁钉还露着,墙上的灰浆还白着,旗还是那面黑旗。工人们走到城门口,被卫兵拦住了。卫兵举着长矛,矛尖指着他们,声音在颤抖:“站住!不许靠近!”没有人停下脚步。他们继续往前走,矛尖刺进了最前面一个人的胸口,血从铁甲的缝隙里渗出来。那人没有停,他用手抓住矛杆,往前推了一步。矛尖更深了,但他还在走。他身后的人也在走,没有停,没有散。卫兵的手在抖,矛杆滑了一下,脱手了。他蹲下去,抱着头,不敢看。
城门开了。不是卫兵开的,是矿工们一起推开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后面的光涌进来,照亮了甬道。甬道的墙上插着一面小红旗,是昨天沈安澜插的那面。旗在风中飘着,红红的,虽然不大,但它像是在发光。矿工们走进甬道,从旗旁边走过,有人伸手摸了一下,手指在上面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沈安澜站在城门外面的土坡上,看着北矿场的人走进城门,看着他们消失在甬道尽头的光里。她身后站着老赵、阿朗、石根生、石头、石柱、小梅,以及赤星自卫军的人。她没有进去,不是不想进去,是不需要了。他们自己会进去,自己会分粮,自己会选举,自己会站起来。站起来了,就不用别人拉了。
老赵看着那些人,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像风化了的石头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光。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第一城邦城门的样子,腿在抖、手在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那时候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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