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脚步近了
第五十八章 脚步近了 (第2/3页)
赵蹲在粮仓门口,膝盖还肿着,腿还瘸着。他看着那些围在篝火旁的人,一张一张地看过去。有的人他认识,有的不认识。认识的那些人,是在北矿场一起背过矿石的,是在竹海里一起练过兵的,是在第一城邦的巷子里一起打过仗的。不认识的那些人,是新来的。他们从别的地方来,听到了赤星的名字,就来了。老赵不认识他们,但他知道,他们会成为认识的人,会成为并肩站着的人,会成为把赤星旗插到更多地方的人。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场景,那时他也是这样蹲着,心里充满了不确定,而现在,那种不确定变成了沉甸甸的责任。
阿朗坐在城墙上,枪靠在旁边。他也在看那些人,但他看的不是他们的脸,是他们的脚。那些脚有的穿着鞋,有的光着脚,有的缠着布条。但都一样——都磨破了皮,都长了泡,都沾着泥。那些脚走过很长的路,从很远的地方来,走到这里,没有停下。他想起自己以前也走过那么远的路,从矿场走到竹海,从竹海走到第一城邦。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走的路对不对,只知道有人在前面走,他跟着。现在那些人跟着他。他在前面走,他们跟着。他不能走错。走错了,那些人就会迷路。他握紧了枪,指尖感受着金属的冰凉,这冰凉让他保持清醒。
石根生在码头边修船。不是他自己的船,是新来的人的船。那些人从别的城邦来,有的走陆路,有的走水路。走水路的,船破了,划不动了。石根生蹲在船边,用木条和钉子把船底补上。他的手很稳,钉子钉进去,一下一个,没有犹豫。石头和石柱在旁边帮他递钉子,不说话,不说话。他们递着钉子,看着那条被补好的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以前他们只能看着别人修船,现在他们能自己修了。修了,船就能走了。能走了,就能去更远的地方了。更远的地方,还有人在等他们。海风吹过,带着咸味和希望,吹动了他们额前的碎发。
小梅在粮仓里分粮。新来的人太多了,粮不够吃。她把粮食分得很细,每个人一小把,不多不少。分完了,从灶台上端来大锅粥,一碗一碗地盛。粥是稠的,米粒饱满,没有掺糠、没有掺沙、没有掺碎石子。她盛粥的时候,手不抖,心不慌,碗端得平平的。她看着那些接过碗的人,看着他们低头喝粥时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在想——他们以前也饿过,也冷过,也怕过。她饿过,冷过,怕过。她站起来了,他们也会站起来。站起来的人多了,就不会再有人饿、冷、怕了。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喝到这样稠的粥时,眼泪掉进了碗里,而现在,她的心里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
陈望坐在老槐树下面,背靠着树干,看着那些围着篝火的人。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苍梧星冬天地面上那层薄薄的霜。他的腿在抖,手在抖,但他的眼睛不抖。他在数,不是数人,是数那些人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光,光不大,但很多。多的光聚在一起,就不暗了。他在想,自己刚来苍梧星的时候,是一个人在竹海里走,不知道天亮不亮。后来有了沈安澜,再后来有了老赵、阿朗、石根生、石头、石柱、小梅……现在有了这些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他知道,他活着的这些年,没有白活。没有白活,就够了。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篝火的温暖,那温暖透过皮肤,一直渗进他衰老的骨头里。
沈安澜坐在城墙的最高处,背靠着城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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