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章 铳利破虏,辽东沸血

    335章 铳利破虏,辽东沸血 (第1/3页)

    泰昌三年,九月。

    秋高气爽,海风浩荡,东番岛兵仗局首批一千支新式短管火铳,历经海运辗转,全数运抵济州岛军港。

    此铳由赵士桢倾尽心血监造定型,定名破虏铳,专为骑兵奔袭、野战突击量身打造,一经下发赵秉忠所部骑兵,便收获全军交口称赞,彻底补齐了奋武军骑兵对战后金弓骑的短板。

    破虏铳的强悍战力,最直观的便是六十步内的破甲威能,锋芒丝毫不逊色于后金精锐步弓射出的重型破甲箭。且后金重箭本就桎梏极大,唯有步兵稳姿踏张、全力发力方可打出最大破甲效果;若是骑兵在马背上奔射,受身形、发力空间所限,重箭力道大幅衰减,不仅破甲能力锐减,有效射程亦会大幅缩短。

    相较之下,破虏铳完全不受姿态与场地束缚,是真正适配骑兵的杀伐利器。

    赵秉忠最初的战术构想,仅是让骑兵在两军对冲的接敌瞬间,先行齐射一轮,以火器火力重创敌阵、挫其锐气。可当骑兵士卒手握此铳、实操演练之后,奋武军骑兵的战术思路被彻底打开,远超预设构想。

    不少精锐骑兵摸索出全新战法,摒弃传统对冲厮杀的定式,依托破虏铳轻便易携可在马上装弹、击发迅捷的优势,马走游骑、且战且退,以灵动游击的方式袭扰敌军,打完即走、反复拉扯,容错率与杀伤力兼备。

    更有军中夜不收斥候主动请命,恳请特许一人配三铳。夜不收常年深入敌后、身陷重围是常态,一旦遭遇敌军合围,近身搏杀突围损耗极大,若能配备三柄破虏铳,便可凭借其瞬间爆发的破甲杀伤力撕开缺口,最大程度保全自身,将关键军情顺利带回,极大提升敌后任务的存活率与成功率。

    济州岛上,奋武军正火器迭代、战法革新,步步夯实强军根基;而千里之外的辽东大地,却早已深陷血火炼狱,遍地狼烟、民乱四起。

    褚英被幽禁高墙,如同在看似平稳的后金权力湖面投入一块千钧巨石,震荡的涟漪层层扩散,席卷八旗上下每一处权力角落。努尔哈赤以雷霆铁腕压下褚英党羽的叛乱余波,暂时稳住了朝堂局势,可他心里无比清楚:那些常年追随褚英、视其为储君未来,半生征战、屡立战功的八旗老牌勋贵,心中的惶恐与怨恨从未消散。

    这群勋贵依附旧储位获利,早已绑定褚英的利益体系。如今储位倾覆、朝局洗牌,他们不仅失去了未来的依仗,手中的既有利益也将随着新势力崛起被逐步蚕食,不满的种子深埋心底,只待时机便会破土而出。

    为安抚这群手握兵权、根基盘根错节的八旗旧勋贵,压制内部日益滋生的裂痕,避免后金爆发内部分裂,努尔哈赤将目光锁定在了刚刚征服、富庶肥沃的辽东腹地。

    这片土地,有世代耕耘的良田,有勤恳劳作的汉民,更有足以犒赏功臣、稳住人心的无尽财富。

    一道冰冷残酷的金口谕令,自此传遍辽东全境——计丁授田。

    此策名义上标榜均分田地、耕者有其田,看似公允仁政,实则是征服者赤裸裸的掠夺与瓜分。政令落地之后,辽东境内水土最肥沃、灌溉最便利、区位最优渥的良田,尽数被后金官府圈占,优先分配给迁入辽东的八旗官兵及其家眷。

    昔日山林渔猎、逐水草而居的女真人,一朝入主辽东,便摇身变为坐拥千亩良田的世袭地主。

    而世代扎根于此、耕耘数百年的辽东汉民,最终分到的只剩边角贫瘠、零散荒芜的薄田,地力微薄、收成寥寥,根本不足以养家糊口、维系生计。压迫远不止于此,后金更定下严苛劳役税制,强制推行三丁代耕之令:每三名汉民男丁,必须无偿为官府耕作公田一日,无饷无酬、不得推诿。

    所谓“授田”,从来不是安抚民生的仁政,而是将辽东自由汉民强行桎梏在土地上,变相贬为农奴的苛政。

    汉民世代赖以生存的田产根基被彻底摧毁,温饱无依、劳役缠身,绝望的阴霾悄然笼罩辽东乡野田间。

    土地被夺,尊严尽碎,性命亦悬于一线。

    为杜绝汉民聚众串联、伺机反抗,杜绝汉人抱团滋生复国之心,努尔哈赤采纳皇太极的献策,推行满汉同居之策。此策初衷本为分散汉民势力、以女真户丁就近监视、稀释汉人凝聚力,可在征服者的傲慢与残暴加持下,彻底沦为一场碾压人性的人间浩劫。

    入驻辽东的女真兵丁、世袭贵族,皆以胜利者自居,骄横跋扈、肆无忌惮。他们腰佩利刃、策马横行,肆意闯入汉人村镇宅院,但凡看中合意的房屋院落,不问屋主死活、不顾人家老小,直接暴力驱逐、鸠占鹊巢。

    汉民积攒半生的财物被洗劫一空,养家糊口的牲畜被强行牵走,家中妻女更是日日活在被凌辱、被践踏的恐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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