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日光囚笼,寸息皆枯
第171章 日光囚笼,寸息皆枯 (第2/3页)
度。无论天光如何洒落,无论山风如何穿堂,他的躯体始终寒凉彻骨,半点温热皆无。
呼吸微弱得近乎断绝。
胸腔起伏浅淡到极致,间隔愈发漫长,时常数息之间毫无动静,整个人如同一具真正的死尸,静静陈列在荒芜庙中。唯有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气息吞吐,证明他尚且残留一缕残命,未曾彻底落幕。
可这缕残命,算不上生。
只是介于生死之间,被强行吊着、困住、禁锢着的无尽煎熬。
神志依旧悬浮在灰白空洞的荒芜里。
彻底剥离了所有情绪与记忆。
不再有家国执念,不再有将士旧影,不再有战场憾恨,甚至没有自我的感知。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此,不知道身前何人伫立。
脑海空空如也,澄澈荒芜,一片死寂。
没有欢喜,没有悲戚,没有不甘,没有绝望。
极致的折磨磨平了所有情绪,极致的无力清空了所有念想。
这是比疯魔、崩溃、痛哭更彻底的溃败。
一个人真正的绝境,不是痛到极致的嘶吼,而是连痛苦的资格、连崩溃的力气、连求死的念头,都被彻底剥夺。
他的眼眸依旧半睁,定定地凝望着地面虚无的一点。
瞳孔彻底涣散,灰白浑浊,蒙上了一层濒死之人独有的翳障,再也映不出任何光影。明亮的日光落进眼底,石沉大海,掀不起半点波澜。那双曾勘破千军战局、阅尽山河风雪的眼眸,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空洞死寂的荒芜,沉沉覆着无边枯寂。
长睫一动不动,眉眼平直僵硬,整张面容枯槁苍白,轮廓凹陷瘦削,彻底褪去了年少将帅的凌厉与风华,只剩一具冰冷空寂的皮囊,任由时光缓慢消磨。
庙中唯一的活意,来自咫尺之遥的黑衣人影。
天光彻亮,将这人的身形勾勒得利落挺拔,分毫分明。
一袭黑衣肃穆沉冷,立在明暗交界的光影之中,身姿端正,站姿平稳,无半分倦怠,无半分松动。从深夜浓黑到白昼盛光,数个时辰伫立,他未曾挪动一寸,未曾垂眸一瞬,未曾移开半分视线。
无声的监视,从黑夜,绵延至白昼。
成了这场无期囚刑里,唯一不变的恒定。
他依旧垂眸俯视,视线平静、冷冽、客观,不带丝毫人间温度。
目光缓慢扫过苏烬死寂的眉眼、枯败的肤色、溃烂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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