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寂夜枯骸,咫尺囚观

    第168章 寂夜枯骸,咫尺囚观 (第2/3页)

躯体机能以肉眼难察、却不可逆的速度持续衰败、崩塌。

    呼吸成了他此刻唯一尚存的生机证明。

    却微弱得近乎虚无。

    胸腔起伏极浅、极缓、极轻,间隔绵长且紊乱,每一次气息吞吐都浅得像是随时会断绝。微弱的热气从唇边溢出,转瞬便被庙内的阴冷寒气吞噬,不留半点痕迹。他像是悬在生死夹缝之间,既咽不下最后一口气彻底落幕,也撑不起半分气力挣脱绝境,只能卡在这片荒芜死寂的方寸之地,苟延残喘,枯熬残命。

    神志不再躁动纷乱,褪去了整夜血色幻境的癫狂破碎,落入一片灰白空洞的荒芜混沌之中。

    不再有落霞隘口的漫天尸骸,不再有将士战死的悲鸣残响,不再有旌旗断裂、刀戈铿锵的厮杀残影。所有执念、所有憾恨、所有盘旋不散的战场梦魇,尽数褪去、清空、寂灭。

    没有画面,没有声响,没有思绪。

    只剩一片无边无际、空空落落的死寂。

    不清醒,不昏迷,不痛苦,不松弛。

    是极致折磨过后,身心同步崩坏的麻木空洞。

    他的眼眸半睁着,失焦涣散,瞳孔敛去了所有光泽,一片灰白浑浊。

    曾经那双足以镇千军、定战局、藏山河的眼眸,藏得住万般谋略,扛得住尸山血海,忍得住绝境孤寒,锐利清明,风骨凛然。可此刻,所有锋芒尽数湮灭,所有沉稳尽数归零,眼底再无山河格局,再无傲骨执念,只剩一片空洞死寂的茫然,静静望着眼前漆黑破败的地面。

    长睫垂落,纹丝不动,脸色惨白如脱骨宣纸,没有半点活人的血色。唇角干裂起皮,泛着青紫冷白,整夜挣扎过后,连唇瓣微颤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鬓边散乱的黑发被冷汗浸透,一缕缕贴在苍白凹陷的额角,冷汗顺着太阳穴缓缓滑落,坠下颌线,滴进泥泞,无声无息,连坠落的动静都没有。

    满身风霜傲骨,半生百战荣光,在这片无人知晓的荒山破庙之中,被长夜、伤病、绝境一点点磨平、碾碎、清空。

    庙内阴影缓慢流动,浓稠的黑暗在寂静中微微挪动,打破了整夜一成不变的凝滞。

    伫立在门后暗处的黑衣人影,终于动了。

    全程无声无息。

    没有脚步落地的声响,没有衣料摩擦的细碎动静,没有呼吸起伏的波澜,甚至连周遭的冷空气都未曾产生半点晃动。那人如同融入黑暗的虚影,缓缓脱离浓稠暗影,身形挺拔笔直,步履轻缓,一步一步,稳稳走近庙中央僵卧在地的人。

    步伐极慢,极稳,带着绝对的从容与绝对的掌控。

    短短数步的距离,被走得漫长而死寂。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无形的枷锁重重落下,压得整座破庙的寒意更沉、死寂更重。

    最终,人影停在苏烬身侧咫尺之处。

    不远不近,堪堪垂眸可视,俯身可触。

    居高临下,静静伫立。

    没有压迫汹汹的俯视,没有带着恶意的审视,没有试探,没有戏谑,没有折磨猎物的耐心与兴致。

    只有极致的平静,极致的漠然,极致的无动于衷。

    来人微微垂着眼,视线沉静无波,落在地上狼狈僵卧的人影身上,一寸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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