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破晓尸山,独骨未沉
第160章 破晓尸山,独骨未沉 (第1/3页)
寅时过半,深山最寒。
整夜不息的山风终于渐渐收势,呜咽的风声褪去,整片落霞隘口陷入一种死寂到恐怖的绝对安静。没有活人的喘息,没有兵刃的轻响,没有远处的车马人行,只剩满地凝固的血腥沉沉压在大地之上,和一具具彻底僵硬、冷透、定格在死亡瞬间的将士尸身。
夜色由浓黑转为沉灰,天际一线极淡的鱼肚白,缓慢、艰难地漫过山脊,撕开长夜的帷幕。
天,要亮了。
三日血战,万人埋骨。
这一座死守到最后一兵一卒的隘口,终于迎来战后第一个黎明。
天光稀薄、惨白、冰冷,不带半点暖意,薄薄铺洒在残破的山隘之上,照亮断折的旌旗、碎裂的甲胄、干涸发黑的血地,也照亮层层叠叠、纵横交错的尸骸。
一夜寒霜落遍荒山。
每一具尸体的发间、衣甲、眉眼,都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霜花覆血,红白相间,惨烈得触目惊心。死人的躯体早已彻底僵硬,尸僵锁死了他们战死的姿态,有人保持着举刀劈砍的动作,有人弓步前冲,有人死死攥着断矛,忠魂未退,肉身先朽。
偌大战场,满目苍凉。
无一生还。
朝野定论已定,太子亲判——落霞守军全军覆没,主将苏烬逆势妄为,兵败殉亡,罪名随身,尸骨曝野。
天光渐亮,缓缓落至尸堆边缘那具残破的身躯上。
苏烬依旧保持着昨夜瘫卧血泥的姿势,半身歪斜,面贴冻土,一动不动。
一夜低温封存,他的肌肤冷得像冰石,周身血痂彻底硬化、干裂、发黑,牢牢嵌进翻烂的皮肉里。胸肩贯穿伤的创口结着厚痂,痂皮紧绷、干裂、凹陷,将通透的伤洞死死堵闭,看上去像一块丑陋坚硬的黑疤,彻底封死了内里崩碎的肌理与淤积的淤血。
从外观看去,他与四周覆霜死尸,没有丝毫区别。
甚至比许多完整战死的士卒,更像一具彻底报废、彻底死寂的残尸。
无人会信,这躯壳之内,尚有一缕残息苟存。
天色愈发清明,山间寒气并未散去,反而借着破晓的湿冷,丝丝缕缕钻进伤口骨缝。
也正是这昼夜交替的微凉湿气,和缓慢回升的微弱温度,打破了整夜极致低温的绝对冰封。
人体休眠的极限,到此终于迎来一丝被动松动。
没有骤然苏醒,没有豁然清明,没有气血回流的舒适感。
只有重度休克过后,生理机能极其缓慢、残酷、磨人的硬性回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