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出工

    第8章 出工 (第2/3页)

    她在隔壁的女窑,是不是也闻着同样让人窒息的味道?

    是不是也睁着眼,一夜不敢熟睡?

    是不是也和他一样,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走投无路的绝望。

    他不敢再往下想,一想,心就揪得发紧。

    黑暗里,有人翻了个身,含糊嘟囔着梦话。有人痒得实在受不住,窸窸窣窣地抓着衣服、挠着胳膊。臭脚丫子味、酸汗味、腥臊味缠缠绕绕,一股脑往鼻子里钻,挥之不去。

    李承霄睁着眼,一动不动望着窑洞顶上黑乎乎、不断掉渣的土坯。

    北京的柏油路,北京的楼房,北京家里暖烘烘的灯光……好像已经隔着几辈子那么远,远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轻轻攥了攥手,掌心粗糙发干,还带着白天搬行李时磨出来的细微痛感。

    这里没有干净,没有体面,没有骄傲,没有半点属于少年人的轻松。

    只有熬不完的苦,吹不完的黄沙,和一眼望不到头的黄土坡。

    而他,必须在这里,咬牙活下去。

    天刚蒙蒙亮,灰沉沉的亮光勉强透进窑洞,男窑里就响起了王建军粗哑不耐烦的嗓子:“都起了!上工集合!再磨蹭队长要骂人了!”

    知青们揉着发沉的眼皮爬起来,一夜辗转难安,个个脸色憔悴,眼皮耷拉着提不起精神。窑洞里那股臭脚丫子味、汗腥气、干了又湿的衣裤骚味,经过一夜密闭闷捂,非但没散,反而更加浓重,呛得人头晕。

    没人有心思讲究,每个人都只是用袖口随便抹了把脸,便跟着老知青,沉默着往生产队场院走。

    天边刚泛出淡白,大队长已经背着手站在土坡上,身后跟着生产队长和几个队干部,神情严肃。他目光沉沉扫过新来的几个知青,一眼就落在了李承霄身上——个头高,肩膀宽,腰板挺直,看着就结实有力,不像其他知青那样面黄肌瘦、弱不禁风。

    大队长伸手一指,声音洪亮:“那个高个子,叫什么名字?”

    “李承霄。”

    “李承霄,身子骨不错。”大队长点点头,语气干脆利落,“今天你就跟老社员李大爷去挑水。把队里牲口棚、知青点、磨坊那几口大水缸全都挑满,水在两里外的河沟,路不好走,你多担待点。”

    旁边几个老知青闻言,偷偷对视了一眼,全都没作声。

    挑水,看着不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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