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温晚

    第八十章 温晚 (第2/3页)

名字之后抬起头看了苏尘一眼。苏尘没有说话。他端着碗的手没有动,但目光垂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你娘——在养血堂的时候,就一直这样?”

    温小草点了点头。

    “我从记事起就是这样。娘每次出门去养血堂之前都会换好那身衣裳,回来之后再洗干净脸。”

    她低下头,捧着碗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我从小,娘都会带着我去养血堂。那里的叔叔们对我都很好。有的给我糖吃,有的教我认药材。”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糊了。

    “但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娘突然回来了。她好像和人打了一架,浑身都是伤。”

    小厅里安静了一瞬。苏尘没有出声。他端着碗,目光落在温小草的手指上——那双握着碗沿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她把一个盒子交给我。”温小草说。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她跟我说——如果溟夜来人,那个人能打开这个盒子,就把盒子交给他。”

    苏尘的目光转了一下,看向晏寥。

    晏寥靠着椅背坐着,眼睛半闭着,呼吸已经平稳了。但他的耳朵在那里,他在听,一个字都没有漏。

    苏尘没有接话。他看着晏寥。

    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你能打开吗?

    晏寥感受到那道目光。他睁开眼。

    他坐直了一些,伸手从怀里摸出那个黑盒子,放在桌上。巴掌大小,没有锁扣,没有花纹,通体漆黑。桌上的油灯光线落上去的时候,盒面上没有反光——光线到了那里就断了,像是被吸了进去,连一丝折返都没有。

    晏寥看着那个盒子,表情还是那副样子——半睁着眼,懒得动、懒得装的德行。

    但他的手没有放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师父倒是教给我打开方法了。”

    他把盒子翻了个面,将底面对着光侧了一下。光亮照出盒底有一道极细的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铸的时候就压进去了的。

    那纹路弯弯绕绕,像是一道微缩的阵法纹,又不完全像。他伸出手指,沿着那道纹路的走向按了一遍,力道不重不轻。

    他按完之后,又换了个方向按了第二遍。

    厅里的人谁也没有出声。夭夭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温小草的目光也落在上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尘的视线没有离开那个盒子。

    然后晏寥停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掌,按在盒面上,掌心贴着那道纹路的正中间,闭了闭眼,把气沉了一下。

    盒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声。不是锁弹开的那种清脆声——是一根被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开了的震动。

    晏寥收回了手。他转动了一下盒盖,盒盖无声无息地松了。

    厅里安静了一瞬。

    温小草的眼睛睁大了。她盯着那个盒盖松动的缝隙,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了四年的盒子、从没打开过的盒子——现在就这么打开了。

    她慢慢抬起手,手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然后她攥住了自己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发白,衣角被拧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原来它真的能打开。”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尘的目光在盒子上停了一瞬,没有凑过去看里面的东西。

    温小草的目光还钉在那个盒子上。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剩下的话说完了。

    “娘还让我——离开家。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再去养血堂。”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没几天。养血堂就没了。”

    她说完了这句话之后没有再说话。头低着,双手捧着的碗在她手心里已经凉透了。

    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苏尘没有马上接话。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把碗放回桌上。他没有急着追问,也没有急着安慰。他就那么坐着,等刚才那些话落定了。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你娘受伤那天——她有没有说是谁打了她?”

    温小草摇了摇头。

    “她没说。”

    “那她有没有提到什么人——说我死后去找谁,之类的?”

    温小草又摇了摇头。

    “她就说,等溟夜的人来。”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那时候我还小,不太懂溟夜是什么地方。只知道那是娘以前待过的地方。”

    她低下头,碗里的水已经凉了。

    “我一直等。等了好久。一直没有人来。”

    她顿了一下。

    “城北有个卖杂货的老板,平常会接济一些像我一样的——”她顿了一下,“有一次,我听到他说要往溟夜城那边进货。我就托他带了一句话——”

    她抬起眼睛看了苏尘一眼。

    “跟溟夜的人说,明州有你们要的东西——一个盒子。”

    接着她便低下了头没有再说。

    苏尘也没有再问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桌面上,手指搁在碗沿上,没有动。

    小厅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夭夭坐在他旁边,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她看出他在想事情,没有打断他。她能从他手指敲碗沿的节奏里看出他在——不是他在发愁,是他脑子里正在把什么东西串起来。

    过了一会儿,苏尘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夭夭看到那个动作,等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少主,在想什么?”

    苏尘抬起目光。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个打开的盒子,然后又看向门口的方向。

    “何延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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