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落日余晖

    第971章 落日余晖 (第2/3页)

一九三五年十一月他带着整个政府机构仓皇离开南安普敦港的那天晚上,海面漆黑,连灯塔的光都被战争管制覆盖成了微弱的闪烁。

    他站在船舷边看着逐渐远去的英格兰海岸线,那时候他对自己说"还会回来的"。

    但海岸线消失在夜色里之后就再也没有以完整的、能够被辨识的样子重新出现过。

    他们后来在收音机里听到了BBC被接管的消息,听到了伯明翰被占领的消息,听到了国王在伦敦接收到审判的消息——从白金汉宫到总督府,从君主立宪制的核心到北美的流亡之地,那个跨度在鲍德温心里只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完成了。

    鲍德温把日记本翻开了一页。纸面上是他自己写的字,墨水已经褪成了暗褐色,日期标注着一九三六年一月。

    那一页记录了他第一次在渥太华召集内阁会议时看到的人数——比唐宁街时期少了将近一半。他当时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话:

    "我们像一艘被拆掉了半条肋骨的船,龙骨还在,但已经支撑不住原来的重量了。"

    而那个在柏林的人。

    鲍德温把目光从日记本上抬起来,看着窗外那棵正在被风吹动的椴树。

    他从来没有见过韦格纳本人,只看过几张报纸上的照片和一封从柏林经第三国转来的正式外交照会,上面有韦格纳的签名——笔迹硬朗而简洁,没有花哨的装饰。

    鲍德温有时候会想,那个人的一生跟自己的人生像是同一条河流分流出来的两个截然不同的河道——一个从上游的混乱中汇聚力量变成了愈发湍急的奔流,另一个则从原有的宽阔平稳日渐干涸、收窄、最后变成了一片正在蒸发中的浅滩。

    他不知道韦格纳每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是下一场战役的安排,是某个新工厂的投产计划,还是他只是简单地把所有事情都当作一件接着一件需要被处理的工作来做。

    但无论如何,那个人在做的事情似乎是对的,至少结果在对的方向上。

    "从无到有。"

    鲍德温轻声说出了这几个字,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几乎没有回响。

    他从无到有建立了一个国家,那个国家当初只有几个起义区和街头巷战留下的瓦砾堆,如今它的火车贯通了从柏林到延安的整条大陆线,它的舰队正在跨过大西洋向加拿大靠岸,它的旗帜插在了曾经属于大英帝国地图上的一部分土地上。

    鲍德温在自己的政治生涯中从未拥有过那种创造的能力——他所能做的最好的事情也不过是守住边界、维持现状、让一艘正在沉没的船下沉的速度慢一些。

    他羡慕韦格纳吗?

    鲍德温问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感觉到的不是羞愧,而是一种很平静的确认:

    是的,他羡慕。不是羡慕那个人的权力,而是羡慕那个人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