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抑谓世间有两洪承畴?

    第408章 抑谓世间有两洪承畴? (第2/3页)

    “九坛之祭,祭的是哪个?犬马之劳,劳的又是哪家?”

    洪承畴的手平摊在桌面上,五指回勾,指肚紧紧压住桌面。

    堂中静了许久,归德城的秋风往门缝里钻,案上的信函纸角哗哗作响。

    “龙翰。”

    洪承畴声音变沉,他往太师椅背上靠去,端起老成谋国的架子。

    “你没在松山待过。”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万余将士困守孤城,粮尽援绝。

    杀马而食,马尽则人相食。

    八镇总兵大半溃逃而去,留在城中的,曹变蛟、王廷臣尽数殉死。

    我若不降,满城兵民,皆玉石俱焚。”

    凌駉大步跨前,脚镣拖过青砖,哗啦作响。

    “所以你就带着建虏来杀河南百姓?”

    洪承畴两腮的肉绷紧。

    凌駉扯开嗓门:

    "这位洪大人!你降清是为了救人,可救的人在哪里?

    是归德城外被屠戮的百姓,还是开封城中被黄沙埋了的亡魂!"

    他连跨三步逼近书案。

    押送的清兵慌忙拽死他手腕上的铁链,凌駉浑然不觉,梗着脖子怒吼。

    “归德城外的白骨,开封城中的黄沙!哪一个是你救下来的!”

    “凌駉!”

    洪承畴霍然起身,手掌重重拍在红木案面上。

    茶盏应声弹起,再落回桌面,发出叮当响。

    “你太年轻!不懂大势!”

    两名清兵用力压住凌駉的肩膀,将他往后硬拽。凌駉踉跄退了两步,脚下站定。

    他直视着拍案而起的洪承畴,毫无怯意,反倒流露出些许悲悯。

    “我是年轻。”

    凌駉大口喘着粗气,声线却出奇的平静。

    “可我知道,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洪承畴颓然坐回椅中。

    “洪大人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到头来连‘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都忘了?”

    洪承畴的手搭在太师椅扶手上,一言不发。

    凌駉撇过头,长袖一甩,拖着满身铁链退回堂中,站得笔挺。

    堂上静默。

    洪承畴端盖碗,拨弄两下浮茶,浅饮一口。

    “龙翰。”

    他又开了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慢条斯理。

    “龙翰,你是难得的人才,本官不忍加害。”

    他从案侧抽出一份盖着大印的空白札付,推到桌沿。

    “大清朝廷爱才,摄政王有谕,河南百废待兴,急需文武兼备之才。

    本官保举你兵科都给事中,加右佥都御史衔,巡抚河南。”

    洪承畴放下盖碗。

    “你在河南经营半年,各寨的底细你最清楚。

    朝廷不追你前罪,给你实权实职。河南这片地方由你来治,百姓能少死多少人?

    这不正是你需要的救人吗?”

    凌駉偏过头,扫了一眼桌沿的空白札付。

    “兵科都给事中?佥都御史?”

    凌駉冷嗤。

    “洪大人留着自己用罢。”

    他抬起被捆得结实的手臂,隔空做了个推拒的动作。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洪承畴看着那份札付。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

    “拖下去。”

    两名侍卫将凌駉押出正堂。

    人走空了。洪承畴独坐案后。

    日头偏西。

    “九坛之祭,祭的是哪个?”

    这句诛心之语在堂内反复回荡。

    崇祯十五年,松山城破,大明朝廷以为他殉国了。

    皇帝辍朝三日,亲祭九坛,追赠少保,荫其子入锦衣卫。

    满朝公卿披麻戴孝,祭文传遍天下。

    几个月后,全天下都知道,他洪承畴没死。他降了满清。

    九坛祭品,漫天纸钱,血泪交加的祭文,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洪承畴闭上眼睛。

    夜深人静时,这些念头总会冒出来。

    大势不可违。

    他总这么宽慰自己。

    洪承畴睁开眼,冲门外喊了一声,亲兵快步入内。

    “入夜后,给凌駉送一壶酒。”

    他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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