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汴梁辞暮赴新程 孤履巴山去险地

    第四十章 汴梁辞暮赴新程 孤履巴山去险地 (第2/3页)

打听巴山县风土吏治,听闻的全是凶险乱象。历任县尉要么碌碌无为、随波逐流,被地方胥吏架空权柄;要么强硬施治、触犯乡匪利益,或被构陷罢官,或莫名失事殒命,鲜有善始善终者。

    “我这里有少许盘缠,你尽数带上。”周文彬从行囊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纹银,执意塞向陈砚,“路途千里,山水艰险,食宿开销、应急周转皆需银两。巴山贫瘠,初到任上诸多不便,多备银两,总能少些窘迫。”

    陈砚轻轻推回,婉言谢绝:“多谢仁兄好意,我行囊资费足够,无需多虑。钱财最易牵绊人心,我只身赴任,本就只求清白立身、简朴履职,多余财物,反倒累赘。”

    他素来清白自持,不贪不慕,清贫度日早已习惯。此番远赴巴山,更是决意不带半分俗世牵绊,一身轻装,扎根基层。

    周文彬见他态度坚决,只得收回银两,长叹一声,满目恳切道:“钱财你既不收,那我便送你几句肺腑之言。巴山之地,不可过于刚直。为官处事,务必懂得隐忍周旋,保命为先,成事为次。待到站稳脚跟,再徐徐图治,万万不可意气用事、贸然强为。”

    这番叮嘱,与苏学士当日十六字箴言不谋而合。

    陈砚心中暖意流淌,郑重拱手:“文彬兄厚爱,砚铭记于心。此去巴山,定当外和内正、步步为营,保全自身,谨守本心,不负同窗所盼,不负入仕初心。”

    晨光渐亮,穿透薄雾,洒满整条贡院长街。

    城外车马粼粼,官道之上,无数新科士子辞别帝都,分赴天下各州各县,奔赴各自的宦海前程。

    二人收拾妥当,并肩走出居住百日的小院。

    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百日烟火,也隔绝了汴京布衣书生的岁月。

    从此,世间再无赶考举子陈砚、周文彬。

    唯有大宋底层吏员,奔赴山河,履职安民。

    一路行来,长街之上尽是别离之景。

    有人车马华丽、仆从簇拥,亲友相送数十里,风光无限;有人孤身独行、行囊萧瑟,无人送别,默默远去。

    人间仕途冷暖,一朝尽数看透。

    行至城南官道岔口,两条去路截然分开。

    一条向东,直通京畿雍丘,官道宽阔平坦,商旅络绎,烟火繁盛。

    一条向西,通往荆湖北路,千山万水,险隘重重,云雾遮山,路途苍茫荒凉。

    东西分途,前程迥异。

    “陈兄,就此别过。”周文彬驻足而立,拱手深深一揖,眼底满是珍重,“路遥艰险,务必珍重自身。若日后遇困,但凡有书信之便,我纵使力微,亦必倾力相助。静待你巴山立业、功成归朝之日!”

    “文彬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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