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试探 (第3/3页)
了身后机偶人的警戒反击,“世子稍安勿躁。”
“您好好想想,如果我真的想谋刺黛女君,怎么会选在山中学府大门那种守卫森严之所,众目睽睽之下?正如霓世子遇刺的那一回,对方难道不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寻一处无人之地,设下周密埋伏,才动手的吗?”
“什么意思?你不想刺杀阿黛,可你为何……”时狐裳霓怔住,好半晌才又缓缓坐下,“你不要告诉我,你赌上自己的性命,就是为了拖夏家九族去死?”
夏轻香并不否认,只浅浅笑着,等待她的下文。
“可你怎么又没死呢??是芝灵靖保下了你?!”时狐裳霓惊骇地自问自答着,默默饮了一口茶压惊,“她不仅保了你的命,还为你的断肢续上了神机铁手,所以你就成了她的人。原来如此。”
“所以,世子现下信我了吗?”
时狐裳霓木然地点头,眼神落在那金丝盒子上,“这是何物?芝灵靖就这么有把握,我想要的帮助就是快速提升修为??”
夏轻香将金丝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透明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枚红豆大小的流光珠子,“此乃日月灵藤的种子,日月灵藤,亦唤作明华藤。明华藤您或许没有听说过,但您一定知道长青森林里与齐天巨山树共存的明屹藤。明屹藤生命力极其顽强,只需一点点日月精华,纵使缺肥少霖,亦可追赶上齐天巨山树的高度。甚至,它的存活意志,比巨山树还要更强烈。在它的高度越过巨山树之后,它会横出枝节,向四面八方延展,在千丈以上的高空中结成一张遮天大网,极力地最大限度吸收日月精华。”
“这明华藤,便是由明屹藤的初始源种改进而来。”
“明华藤种子入体,会自行顺着血液经脉沉入修行者的灵台洞泉,扎根发芽之后,会附着洞泉中的灵根生长,如藤蔓绕树,之后,随着明华藤对灵力的渴求,它会沿着修行者的灵根,分脉,无限延伸,帮助修行者以最快的速度吸引转化灵气。世子试想,若是您修炼灵力的速度能赶上明屹藤独霸天空的速度,那么您何愁修为不晋呢?”
时狐裳霓听得汗毛都竖了起来,为了提升修炼速度,让这疯长的明华藤与自己灵脉合为一体,然后借明华藤天然的吸收日月精华之力助自己修行,这种法子怎么听怎么像是邪魔歪道,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也亏得芝灵氏心眼子多,居然连长青森林里奇异草木的主意也打。
她思来想去,到底没有过自己心里那关,“不行,这法子,我用不了。”
夏轻香并不意外,闻言,只将盒子又盖上,连同令牌一起收了起来,“那世子就说说,您还需要我们为您做些什么。”
时狐裳霓眼望着她干脆又利落地将那金丝盒子收了,心里竟泛起一丝蠢蠢欲动来,夏轻香如此干脆,竟连一句劝说都没有,那明华藤,是不是没有那么可怕??她一颗心上上下下,晃悠得痒痒,但又不好意思反口说再考虑考虑,只好顺着她的话头继续道,“我要坐上家主之位,难处在于宗老会和,和我父亲。修为的事情,我会自己先想办法,努力突破。但从现在的情势来看,就算我修为赶超时狐长霖,她们也不一定支持我上位。若要确保成事,我至少需要一半宗老的支持票。可现在,我能争取到的,只有时狐焕宗老。”
夏轻香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茶,“时狐焕,时狐漪的父亲,世子是用当日遇刺的真相与时狐漪交换了条件吧?”
“你连这也知道?”
“主上既选定您为合作对象,自然会为您扫除继位路上的障碍。时狐漪虽因一时愚蠢犯下毒父的罪过,但家主一事涉及全族的安危存亡,她再愚昧无知,也不会轻易答应假传其父的支持,若非有我们在其后施加压力,再以利诱,她这一票,您也没有这么容易拿下。”
时狐裳霓内心闪过一丝惊异,面上讪讪而笑,“既是如此,那么其他宗老的支持,你们也能帮我搞定了?”
“世子尽管放心,一切交给我们就好。”夏轻香应得太过轻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坚定而又无畏,就像是答应她明天太阳一定会升起一样轻巧。
她的胸有成竹和稳如泰山,差点就让时狐裳霓误以为她说的是搞定十个暗卫呢。她不由得咽了口口水,身子往前倾了倾,伸出拳头比了个六,“宗老会若与家主意见相左,启动投票决议,我至少需要六票才行,你确定吗?”
“世子您现在该怀疑,该担心的,应该是您的修为到底能不能够上备选的资格。”夏轻香抄起面具复又戴上,走到门口处又停顿了一瞬,“世子若还有旁的需要,定要及时与我们联系,切莫逞能。”
语毕,她就带着三个机偶人同时消失在门外,时狐裳霓揉了揉眼睛,起身追到了门边,左看右看,愣是没瞧见半抹身影。
另一边,郡主府上,原初黛晨晓才出宫到家,可一进家门,她还没喘口气,就被芦苇满脸苦色地拉着往重光园赶。一路上芦苇小嘴噼里啪啦地响,把这半夜的经历抱怨了个遍。原来阿幺醒了之后,并不知自己已脱离险境,对看顾自己的男侍大打出手,招招狠辣,吓得下面的人根本不敢再上前靠近。原本芦苇想着先晾他一晚上就好,等郡主回来,那小男孩肯定会被治得服服帖帖了。
可谁知那孩子是个不消停的,不派人去看顾了,他自己就开始想方设法翻墙往外跑,又是掀屋顶,又是下池塘的,闹了整整半个晚上。府里的侍卫都知道他是郡王救回来的人,又是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围捕的时候也不敢下重手,投鼠忌器使然,就这样让他像一条泥鳅似的满府逃蹿,折腾得满府人都够呛。
原初黛本来听得忍俊不禁,可直到双脚踏入重光园,她才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
原本美好风光的园子此刻彷如强盗过境,花藤倒了一地,草木上满是泥泞,池子里的荷花也萎了半塘,岸上石桌凳子翻滚得到处都是,石子路也糟污像是野狼原地翻滚过,主屋的房顶破了个漏风的大洞,就连最边缘的小仓库都塌了一角,原初黛心疼得滴血,开口就问,“其他园子也被糟蹋成这样了吗??”
芦苇勉强笑了笑,“其他园子还好,倒没有比这儿更乱。那孩子起初精力最旺盛,也闹得最厉害,所以这重光园就最……”
“那就好,那就好。”原初黛摸了摸自己的小金库,这点家当还要留着重振宗门的,可不能再浪费在这种小事上了。如此想着,她一把撸起了袖子,就要冲进去教育那兔崽子。可谁知她还没摸到门边,就听见里头一阵霹雳乓啷,继而传出一声惨叫声。
原初黛心神一凛,挥掌震开大门,堂中阿幺正举着一支赤金烛台死死抵着男侍的脖颈,他满目猩红,过度用力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吓得他怀里的男侍扯着嗓子喊救命。
“阿幺住手!”原初黛下意识出声,“莫要伤人!”
芦苇看着这一幕,立即被吓得三魂散了一半,满目懊悔出声,“这这孩子,我原想着他闹了一整夜,没了力气,也饿了,才安排人给他送点吃食的……那烛台又是哪里来的,把他关回来之前我已经命人将屋里的锋利物件都清理了啊!”
阿幺的眼睛警惕地环视了一圈,才定睛在原初黛身上,“别想故技重施。”上回就是这个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查到了他的名字和姐姐的事迹,用拙劣的谎言迷惑他,然后趁机把他打晕带来了这里。
原初黛望着那男侍脖子上不住往外渗出的血,眸色冷了冷,“你的伤全好了,舌头也恢复了,全身上下一条疤都没留,你还觉得我们要害你吗??”
“谁知道你们这些权贵有多少折磨人的下作手段?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我只告诉你一句话,要人没有,要命一条!你要么放我走,要么得到一具冰凉的尸体,在我这里,你绝没有第三种选择。”阿幺眼底冰凉,本是绝美的桃花眼此刻似乎成了尽染人血的窟窿,衬得他稚嫩,阴柔的面庞自带一种诡异的阴间美感,他周身散发着向死的戾气,仿若汇聚了满人间所有的极致怨恨。
原初黛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他的决绝与疯魔失控,刚涌起的硬气顿时又萎靡了下去,忙软了声音好好劝说,“阿幺,你先别冲动,怎么说,你手里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你也不想自己手上沾染无辜之人的鲜血吧?我也不是什么权贵,我真的和你姐姐孟禧薇是朋友,我真的没有骗你啊,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愿意相信我呢?”
少年阴恻恻地冷笑起来,手劲非但不松,反而更紧了些,“相信?我凭什么相信?”
原初黛急得差点原地打转,她现在只恨自己当初没有多问一些关于阿幺的细节,可谁又能料想到,今日想要救人,居然还要先证明自己是救人!她捶了锤自己的额头,却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想不起来,脸都逼得红了一半,只得道,“你既谁也不信,那我绝不强留。”
“芦苇,传令下去,全府上下皆卸甲收械,让出一条路来,让他离开。”她顿了顿,又低声加了句,“还有,再备一匹马,取些银两给他带上。”
原初黛说完,先自行退避了数丈,给足了他安全感,“我以天雪一氏的名义担保,今日郡主府中绝无任何人会拦你,伤害你。大门外,给你备好了马匹和盘缠,出了郡主府,此后天高海远,你想去哪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