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攒了二十年的路费

    第224章 攒了二十年的路费 (第2/3页)

记得清清楚楚,不需要说出来。它们就躺在那里,像哈德逊河底的沉船,不用打捞,但永远在那里。

    码头上偶尔有装卸工推着小车经过,车轮碾过水泥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一只海鸥落在长椅扶手上,歪着头看了他们一眼,又飞走了。哈德逊河上的渡轮靠岸了,乘客鱼贯而出,有的提着公文包,有的牵着孩子,没有人注意到长椅上这两个老人。

    麦考利从口袋里掏出一罐黑啤酒,打开喝了一口。

    “夫人,要不要尝尝?利物浦特产。”

    “我不喝酒。”

    “那您不喝,我替您喝。”

    “你的酒馆怎么样?”于凤至问。

    “关了。去年关的。生意不好,利物浦的码头也萧条了,年轻人都不愿意去酒馆喝酒,改去那种放音乐的俱乐部。我在酒馆里挂了一张天津港的照片——就是码头那张老照片,您见过的。有客人问这是哪,我说是天津,他们说没听过。我说你们没听过的港口多了——有些港口不在航海图上,在人心里。”

    他把烟斗点着,吸了一口。烟雾被河风吹散,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夫人,您还记得天津港那次扣货吗?民国十四年,那批磺胺被日本人扣在日租界仓库,您连夜到工部局找我做备案。那天晚上我在海关仓库里等电话,抽了一整夜烟。这个烟斗就是那次之后买的——原来的那个在仓库门槛上磕断了,我第二天一早去天津估衣街买了个新的,花了我半个月薪水。这个烟斗跟了我四十多年,烟嘴上咬出了牙印。”

    他把烟斗递过来给于凤至看。烟嘴上果然有一圈浅浅的牙印,凹进去几毫米,跟她铅笔杆上那圈牙印一模一样。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记得。备案章是你盖的。”

    “那是我这辈子盖得最快的一个章。您当时站在工部局柜台外面,穿着一件藏青色呢子大衣,领口上别着一枚胸针——不是首饰,是一枚铁路徽章,奉哈铁路的通车纪念章。我当时想,这个中国女人不一般——别人戴胸针是为了好看,她戴胸针是为了提醒自己修过一条铁路。后来您跟我说那条铁路绕过了满铁的控制区,我回去查了半天地图才找到海参崴在哪儿。”

    于凤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还记得那枚胸针?”

    “记得。我连您那天晚上说的话都记得。您说这批磺胺不是您的货,是前线的货。您不能让它烂在仓库里。备案章盖下去的时候,您说了一句话——签了字就要认到底。我当时想,这个中国女人说这话的时候,比我见过的任何船长都有种。”

    两人又沉默下来,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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