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本公错怪了他

    第339章 本公错怪了他 (第3/3页)

对得上。

    青衣文士垂手侍立在桌案三步之外,袍袖垂落,呼吸放得极轻。

    赵明月将手中最后一页文书扣在案上。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风霜,但微微蹙起的眉心却透出一股沉沉的滞重。

    “雷烈当真没有借用花城的护城大阵?”赵明月抬起视线,声音低缓,“王府八人抵挡不住,难道不是因为先前长途跋涉,或是入场前就受了暗算、元气有损?”

    青衣文士欠身行礼,措辞极尽审慎:“主公,几份独立回报已经核过。莫辰先向雷烈出剑,身上的伤也是被雷烈踢出来的。后来牧师上前救治,他才重入战圈。”

    文士顿了一顿,继续道:“韩崇先带五人围攻,等到莫辰和牧师也上去,雷烈才拔剑。各方回报中,都没有城防助战的迹象。周云也没出手,等八人败了,只命守军将人锁了起来。”

    赵明月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任何借口,也没有任何外力相助。

    雷烈仅凭一人一剑,正面碾碎了镇南王府的八名黄金级好手。

    “狐假虎威。”

    她当初说得何等笃定,认准那支青铜军只是周云借来撑场面的。

    还笑过他用力太猛,编出那般夸张的情报,终究太年轻。

    但现在这份战报,又该怎么解释?

    赵明月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将喉头翻涌的浊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将手掌缓缓收回袖中,目光又落到手机上的照片。

    “去。”赵明月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沉了几分,“去把当初那个报信人的供词与处置记录,一并取来。”

    青衣文士神色微凝,立即躬身领命:“诺。”

    不多时,文士双手捧着一只落了灰的朱漆木匣快步走回,将里面的旧供词与公文小心翼翼地展在案头。

    赵明月先翻到那份旧供词。

    神树长出道路、房屋,还有公署与学宫。

    当初听来多么荒唐,如今却连到过花城的使者都看见了。

    纸上的高阶果物,也有回礼与赛场奖赏可作印证。

    至于那些职业者的数目,她手上还没有逐一核实的名册。

    可当初,她连核查都没有继续,便认定了这人收了花城的好处。

    她翻过一页,视线停在处置记录上。

    “查清楚他究竟收了花城多少好处,这套说辞,又是谁教他编的。”

    这些话,正是她亲口交代的。

    青衣文士察言观色,见赵明月久久不语,便在一旁试探着低声开解:

    “主公,当日那份供词所言,实在是匪夷所思。莫说是您,便是放眼整个南境,任何一位执掌数十城的上位者瞧了,也断然不敢轻信。若无今日各方使节亲见,谁能料想世间真有这等……”

    “停。”

    赵明月抬手打断了他。

    她的手指按在处置记录边缘,停了片刻,慢慢移开。

    “原来是本公错怪了他。”赵明月低声道。

    文士肃然垂首,不敢多言。

    “传令。”赵明月合起卷宗,语调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把人放出来。先前指他被花城收买,没有凭据,撤了。随身之物也一并送还。”

    她稍作沉吟,补充道:“这些日子,是本公错罚了他。给他一份补偿,交到本人手里。”

    文士躬身应诺:“属下这就亲自去办。”

    明月城牢狱。

    阴湿的霉味弥漫在潮湿的甬道里,尽头的囚室中,微弱的油灯光亮穿透粗木栅栏,落在枯草堆上。

    铁锁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锈蚀的铁链被狱吏扯下。

    缩在角落里的汉子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抬起脸,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惶。

    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肩膀,声音沙哑干瘪:“大人……今日还要审什么?小人当日所写,字字皆是在花城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更不曾收过周云半分银钱……”

    狱吏将牢门推开,侧身让出了路。

    为首的狱吏将一套干净的棉袍、原本收存的随身之物,以及一只沉甸甸的锦囊放在石台上。

    “主公有令,你可以走了。”狱吏指向石台,“先前说你被花城收买,已撤去这项指控。这些是你的东西,另外这份是给你的补偿,点清便带走吧。”

    汉子愣在那里,两只手掌停在半空,犹自不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