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半步宗师,长枪定水

    第350章 半步宗师,长枪定水 (第3/3页)

    雷翼老馆主脸色彻底沉了。

    「佛门金身?」

    岚烟馆主缓缓摇头。

    「还未成。」

    冰川馆主盯着照寂脚下那半寸水光。

    「半步金身。」

    照寂没有开口。

    他只是站在那里。

    水口前最乱的一圈,被他硬生生镇住,没有再往普通人群里烂出去。

    这一刻,三门这一代最顶尖的人,都已越过六境尽头那条线。

    他们各自在自己的道统里,往第七境门槛前踏出了半步。

    儒门半步立典。

    道门半步开天门。

    佛门半步金身。

    四位馆主全都没了声音。

    刚才他们还敢评。

    这一刻,他们只能看。

    龙光馆主那一向收得极整的袖口,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柳听烟指间铜筹裂了一线後,迟迟没有再转。

    雷翼老馆主脸上旧疤绷紧,仿佛被这一场水口夜战重新扯开。

    冰川馆主身後的两个抱刀弟子,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界外那些还有心思的武者,终於退了。

    不是被镇城卫逼退。

    是自己退。

    他们一步一步退出人群。

    有人直到背脊撞上河街墙根,才发现自己的後衣已经湿透。

    他本来还想等乱一点,看能不能摸进水口。

    现在他只庆幸,自己没有走进那条界绳。

    他忽然想起自家势力里的老人说过一句话。

    有些桌,不是坐不上。

    是坐上去,就会被当菜切掉。

    叶霄站在旧檐阴影里,没有动。

    水口前,镇罡死的死,废的废,重伤的重伤。

    四大武馆连界线都没入。

    顾清章、林归舟、照寂,已经把各自道统压到了旧水门上。

    为的就是一枚天渊印。

    而另外三枚天渊印,早已进了星辰阁暗匣。

    外面这些人争的,只是他故意留下的那枚。

    这才是他要看的局。

    看三门道统的手段。

    也看上官瑶玥这杆枪,到底能把水线定到哪一步。

    他现在站不上那张桌。

    也没必要急着上桌。

    叶霄的目光从几个倒下的镇罡身上掠过,又落回那缕暗青水声。

    旧水门这一夜,死的死,废的废,人人看见的是机缘。

    他看见的是差距。

    也是路。

    那缕暗青水声,终於浮到能被人碰到的位置。

    这一瞬,三门同时出手。

    顾清章短尺往下一压,白简深处又翻开半寸。淡墨先落在暗青水声边缘,不记事,先定名。

    谁取。

    谁留。

    谁越界。

    谁乱水。

    这一笔若写成,暗青水声无论落到谁掌中,都得先过他白简一帐。

    林归舟背後剑光一闪。

    水声一断,灯影一虚,他整个人已经踩进那条断开的水隙。白简未合,铜灯未稳,旧水未落,那一息,门已经开在暗青水声前。

    他的指尖,离那缕暗青只剩半尺。

    照寂掌中佛珠同时下坠。

    整串佛珠轻轻一沉,水面没有炸开,却被一口无形金钵扣住。暗青水声下方,那片旧水随之一低。

    佛门也在取。

    它不伸手。

    它要把水里的东西,连同那一片水,一起收进钵里。

    三门同时逼向一处。

    白简要落名。

    剑门已开路。

    佛珠扣水底。

    几个原本还想趁乱伸手的镇罡武者,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的手离那缕暗青水声还有两尺。

    可这两尺,已经走不过去了。

    有人掌缘罡锋刚刚递出,便被白简边缘的淡墨拖慢。有人五指前罡芒吞吐,却一头撞进林归舟留下的门缝里,指骨险些被绞断。还有人想从水下绕过去,护体罡刚贴住旧石,整个人便被佛珠扣得往下一坠。

    普通镇罡,在这一息里,已经被挤出了局。

    可顾清章、林归舟、照寂三人的手段,还在往前。

    半寸。

    只差半寸。

    一直没动的上官瑶玥,终於握住了枪身中段。

    枪尖未动。

    她骨里先响了一声。

    很轻。

    普通人听不见。

    四位馆主却同时变了脸色。

    冰川馆主按在身後的手,第一次碰到刀柄。

    「骨响?」

    雷翼老馆主脸上的旧疤轻轻一抽。

    「这声音难道是……」

    话出口,他自己先停了一下。

    岚烟馆主宽袖微动,眼神真正沉下去。

    「法象骨。」

    这三个字落下,柳听烟指间那枚铜筹,彻底停住。

    龙光馆主看着水面,声音压得极低。

    「她尚未入七境。」

    「但该有的东西,已经全了。」

    叶霄想起关於第七境的那条铁律。

    法象雏形初立,可显三息。

    三息之内,宗师便是宗师。

    法象之下,没人愿意正面接那三息。

    上官瑶玥未显象。

    可她握枪那一瞬,骨里那声轻响,已经让旧水门的水声先矮了半寸。

    武意已定。

    法象骨已成。

    武意入骨,象胚未破。

    这是半步立象。

    也是武道半步宗师。

    那未立之象,只在她骨中醒了一息。

    只一息,旧水门前的水声便被无形之力按低半寸。

    上官瑶玥的枪尖,点在了水面。

    水花未起。

    炸响未生。

    可旧街影里的石阶、断桥、残破石牌,全都被一根钉子钉住。

    虚的变实。

    乱的变定。

    水声被枪尖钉进旧石里。

    顾清章白简上的淡墨往下一伏,那一笔,慢了半寸。

    白简边缘,原本要成形的「取」字,停在最後一划前。

    林归舟脚下那道水隙忽然变窄。

    门还在。

    可门框被这一枪钉进了旧石里。

    他的指尖停在暗青色前,差了半寸。

    照寂掌中佛珠轻轻一停。

    那口扣水的无形金钵,钵口未合,便被枪意定住。

    这一枪没有外放罡气。

    没有乱流。

    没有声势滔天的爆响。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武意,和厚重到极致的罡气。